这不是梦。
昨夜的一切,那触感、那坦白、那令人心慌的温柔,都是真的。
他正枕着一个男子的臂膀。
温子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动了动,想将胳膊抽出来。
那细微的抽离感,在谢承续紧绷的神经上不啻于一声惊雷。
他要走?
这个念头瞬间压倒了所有混乱,他几乎是想也没想,猛地伸手将那胳膊拽住,攥得死紧。
“你”他喉咙发干,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温子苏轻轻“嘶”了一声,声音带着刚醒不久的低哑:“别,麻了。”
谢承续一愣,紧攥的手劲下意识松了些,这才察觉自己掌心下的小臂肌肉确实有些发僵。
他默不作声,手指却已自发地揉按起来,力道有些重。
他一边揉,一边悄悄抬眼去看温子苏的脸色。
温子苏任由他动作,垂眸看着他,眼底划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他忽然抬手,微凉的指尖扳过谢承续的下颌,迫使他抬起脸。
“想什么呢?”他问,语气温和平静。
谢承续看着他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心头那股混杂着后怕、委屈和被看穿的憋闷又涌了上来。
他抿了抿唇,带着点自暴自弃的赌气:
“你是不是很得意?”
“嗯?”温子苏挑眉。
“我一个皇帝,”谢承续盯着他,一字一顿,声音低哑,“被你牵着鼻子走。”
温子苏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看着对方眼中那熟悉的、近乎孩子气的执拗与不安,唇角微扬,笑意更甚。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他缓缓开口,“那从今日开始,你依然还能做回你生杀予夺的九五至尊。”
谢承续瞳孔微缩,眉头紧皱:
“什么意思?”
温子苏却没再解释。
他敛去笑意,伸手,将怔愣的谢承续重新揽进怀里,手臂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胸膛。
“别说话,”他将脸埋进谢承续的发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再让我抱一会儿。”
这突如其来的、近乎脆弱的索求,像一盆温水,猝不及防地浇灭了谢承续心头的焦躁,却又蒸腾起更浓重的不安。
他想问清楚,可那紧拥的怀抱和颈间温热的呼吸,让他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他僵了片刻,最终只是狠狠地、用尽力气般回抱住温子苏的腰。
这沉默的相拥并未持续太久。
门外,福如海刻意压低却难掩焦急的声音响起:
“陛下?陛下可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