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放心,有神医指点,万无一失。只要皇帝靠近引子三十步内,一炷香内必会毒发。届时神智昏聩,狂躁嗜血,见人即伤——众目睽睽之下,他这皇位,也就坐到头了。”
雍王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挥手。
金大夫与成绝悄声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
雍王靠回椅背,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王爷!王爷!”
焦急的女声伴着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雍王眉头一皱,睁开眼时,已换上那副惯常的、带着三分病容的温和模样。
温子衿几乎是跌撞着冲进书房,发髻微乱,眼圈通红,显然是哭过。
她一进门便扑跪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王爷!求王爷救救神医!他、他被宫里的人抓走了!没有神医,您的毒”
“子衿,”雍王温声打断她,“起来说话。地上凉。”
温子衿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不肯起:
“王爷,解毒离不开神医的方子,我、我一个人不行的”
“谁说不行的?你只需安心在府中住下。需要你施针时,自会唤你。”
“是。”
同一轮月亮,辗转几圈照在巍峨宫墙的另一端。
暖阁的小书房里,灯烛散发的光是暖黄色的。
温子苏坐在临窗的书案后,面前摊着三张写满字迹的纸。
烛光将他低垂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第一张,是他为自己拟定的、催熟“药人”体质的最后一道方子。
药材名录列得清晰,用量、炮制方法、服用禁忌皆详注于侧。
只待两月之期一到,服下此方,便可彻底转化,百毒不侵,血液中的毒性,也将归于平静。
第二张,是为谢承续引毒外泄的针法示意图与药浴配方。
图形繁复,线条交错,每一处穴位旁都标注了进针的深浅、角度、时辰,以及需同时熏蒸的特定药气。
旁边密密麻麻的小字,是对各种可能反应的推演与应对。
在最后一味“药引”旁,他用朱笔写着一行小字:
“需待毒发之刻,阴阳逆乱之时,以金针度穴,引毒归经,辅以此方浴体,可强导其出。早一刻,药石罔效;迟一息,经脉尽毁。”
毒发之时。
温子苏的目光在这四个朱红的小字上停留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纸面,留下极淡的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