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放任自己将额头轻轻抵在温子苏的肩上,感受着自己的腰上的手臂渐渐箍紧,发顶传来熟悉的轻吻。
片刻,他重新站直身体,眼底的阴翳散去了大半,他反手握了握温子苏停留在他后颈的手,指尖依旧微凉。
“你先回寝殿,”谢承续的声音带着一点低哑,“去沐浴解解乏。热水应当一直备着。我还有些文书需即刻批复,很快就好。”
温子苏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勾,便松开了手。
“别太晚。”
他将身上外袍解下给他披上,转身,步履平稳地走了出去。
谢承续独自站在一排排沉默的药柜前,看着温子苏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渐亮的天光里。
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缓缓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
再抬眼时,眸中已只剩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转身,对侍立在门边、几乎屏息的老太监淡声吩咐:“锁好。”
“是,陛下。”
厚重的库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谢承续踏着夜色,走向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御书房。
踏入门内,暖意夹杂着熟悉的墨香包裹而来。
他径直走向御案,目光落在案头那卷用明黄绶带束起的圣旨上,静默了片刻。
殿内落针可闻。
“影风。”
“陛下。”
谢承续伸手取过那卷圣旨,指尖抚过光滑冰凉的锦缎。
“这道旨意,你收好。”
影风双手高举过头,恭敬接过。
入手微沉。
“朕若有不测,”谢承续的目光落在影风低垂的发顶,“待朕大行之后,你需即刻将此旨昭告天下,并奉其为主,效忠于他,如效忠朕一般。不,须更甚。”
影风身体一震,头垂得更低,喉结滚动了一下,只挤出一个字:“是。”
谢承续用陈述事实般的平淡语气继续道:
“温子苏实乃先帝遗落民间的血脉,当年为奸人所窃,温家受雍王胁迫,将其充作女子养于深闺,以期日后操控。朕多年来暗中查访,奈何温家与雍王联手遮掩,始终未得真相。直至他入宫,朕见其腰间有火焰形胎记,与皇室秘档所载先帝出生时祥瑞之兆完全吻合,方才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