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续?”温子苏扣住他的手腕,指下脉搏狂乱如奔马,又沉又急,带着一种邪异的躁动。
这不是寻常的百花毒发作,脉象更凶,更乱!
“嗬嗬”谢承续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哑嘶吼,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挣扎,力道大得惊人。
他猛地睁开眼,原本苍白的眼睑周围,正迅速弥漫开一片不祥的、蛛网般的暗红色血丝,甚至向眼白处扩散。
那双总是或深沉或清亮的眸子,很快赤红一片,瞳孔涣散,只剩下纯粹的、暴戾的杀意与痛苦。
他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温子苏,手臂抬起,五指成爪,似乎想攻击,却又在触及温子苏衣襟的瞬间,硬生生僵住,指甲深深掐入自己掌心,鲜血渗出。
他猛地扭开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向车窗外,喉咙里压抑着破碎的咆哮,似乎想要冲破车厢,去撕碎外面一切活物。
是那花肆的香气!
温子苏瞬间明白。
“影风!”
温子苏厉声喝道,同时一手死死按住谢承续挣扎的肩膀,另一只手已闪电般自身侧针囊中抽出数根长针。
车帘外传来影风紧绷的声音:“公子?”
温子苏语速极快,声音却异常冷静,“加速回宫!”
话音未落,他指尖银芒一闪,三根长针已精准无比地刺入谢承续头顶百会、神庭及颈后大椎穴!
针入极深,手法奇诡。
谢承续浑身剧震,那暴起的挣扎和嘶吼戛然而止,赤红的眼睛猛地一翻,整个人如同被抽去筋骨般,软软地瘫倒下去,晕厥在温子苏臂弯里。
只是那急促紊乱的呼吸和依旧遍布血丝的眼周,昭示着方才的凶险并未过去。
马车瞬间加速,几乎在颠簸中飞驰起来。
温子苏顾不得颠簸,将谢承续小心放平,再次扣住他的腕脉,凝神细察。
这一次,他探得更加仔细,脸色也越来越沉。
脉象浮滑而数,中取沉涩,重按则散乱无序。
那股阴寒邪毒不再仅仅蛰伏于心脉,竟已顺着奇经八脉逆流扩散,与气血交缠,隐隐有侵蚀神智、毁坏根基之象!
他先前推演的那张解毒方子,乃是针对“百花毒”普通毒发时的拔除之法,如今毒性骤变,贸然使用,非但无效,恐会激得毒性彻底爆发,回天乏术。
更棘手的是,此次毒发凶险异常,对心脉与元气耗损极大。
若不能尽快稳住毒性,加以疏导,即便日后寻得解法,也必损及根本,于寿数有亏。
温子苏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头骤然涌上的冰凉与焦灼。
他不能乱。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谢承续忽然又剧烈地抽搐起来,喉间发出痛苦的呻吟,嘴角甚至溢出一丝暗色的血沫。
温子苏立刻俯身,指尖银针连闪,或刺或捻,或弹或留,将一根根细针精准刺入他周身要穴,额头、胸口、四肢
针法繁复迅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强行梳理着他体内狂暴乱窜的毒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