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在床边坐下,闭眼不断按揉自己的手腕,等待着。
解毒
殿内静得只能听见烛火偶尔的噼啪声,和床上谢承续微弱而急促的呼吸。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粘稠而漫长。
终于,殿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随即是秋月压低的声音:“娘娘,药好了。”
“进来。”
秋月端着药碗,悄无声息地走入。
浓稠的黑色药汁盛在白玉碗中,散发着苦涩至极、却又夹杂着一丝奇异辛香的气息。
他将药碗小心放在床边的矮几上。
温子苏的目光落在药碗上,停了片刻,又移向秋月,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半个时辰内,无论听到任何动静,绝不许任何人踏入寝殿一步,包括你。”
秋月心下一凛,垂首应道:“是。”
“半个时辰后,”温子苏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光洁的金砖,“以碗碎之声为信。若听不见立刻进来唤醒我无论用什么方法。”
“是。”
秋月的声音有些发紧,再次深深一福,转身退了出去,将厚重的殿门从外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
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和一碗非同寻常的药。
温子苏没有立刻去动那碗药。
他缓缓起身,褪下中衣,露出白皙的上身,取过一套略细的银针,盘膝坐在矮几旁的空地。
闭目凝神片刻,指尖银芒连闪,数根长针已刺入自己胸前、腹部的数处大穴。
针法奇诡,与他平日所用截然不同,每一针落下,他身体便控制不住地轻颤一下,脸色也随之白上一分。
这是强行引动体内那些被压制、勉强维持平衡的、属性各异、互相冲突的“药性”。
如同在平静的油锅中投入火星,又似用最粗暴的手段,搅动一池深不见底的寒潭。
剧痛,难以言喻的剧痛,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在他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内穿刺、搅动!
温子苏猛地弓起身,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鬓发和后背。
他死死咬住牙关,将一声痛哼死死压在喉间,只有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噗——”
一口浓重腥气中夹着奇异药香气息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溅落在身前光洁的地砖上,触目惊心。
他急促地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颤抖着手,用袖子胡乱擦去嘴角血迹,扶着矮几,目光先落在床上谢承续青白痛苦的脸上,停留一瞬,随即转向那碗黑稠的药汁。
他端起药碗,碗沿温热,药气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