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什么意思?”樊霄问,语气很平静,可那种平静底下像压着什么,“觉得我对你好只是一时兴起?觉得我连自己喜欢谁都搞不清楚?”
“我只是觉得……”游书朗握紧了手,“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你可能把友情误会成了别的。这很正常,很多人都会……”
“书朗。”樊霄打断他。
游书朗抬起头,对上樊霄的目光。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受伤,无奈,还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
“我二十六岁了。”樊霄缓缓说,“不是十六岁。我知道友情是什么,也知道……”他停顿了一下,“也知道别的感情是什么。”
雨还在下,敲打着车顶。车里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如果你觉得困扰,”樊霄转回去,看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街道,“我可以不再来找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游书朗脱口而出。
话说出口,两个人都愣了。游书朗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否认——明明刚才那些话,就是在划清界线。
樊霄沉默了很久。久到游书朗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那是什么意思?”樊霄问,声音很轻,“书朗,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游书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看着樊霄的侧脸,看着那个总是出现在他需要的时候、总是恰到好处地给予温暖的人,心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那些温热的早餐,半夜的云吞面照片,盖在他身上的外套,口袋里的润喉糖。想起清迈的晨钟,寺庙里虔诚跪拜的侧影,那句“重新开始”。
那不是一时兴起能做到的。
“樊霄。”游书朗低声说,“我有陆臻要照顾。他……需要我。”
这话说出口时,他自己都听出了其中的无力。像在找一个借口,找一个理由,把眼前这份太过沉重的温柔推开。
樊霄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有些无奈,有些苦涩。
“我知道。”他说,“我一直都知道。”
他转回去,重新发动车子。“我送你回去。”
剩下的路程里,两人都没再说话。车停在小区门口时,雨小了些,变成细密的雨丝。
游书朗解开安全带,手搭在门把上,却没有推开。
“樊霄。”他低声说,“对不起。”
“不用道歉。”樊霄看着前方,“你没错,我也没错。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只是时机不对。”
游书朗推门下车。雨丝飘在脸上,凉凉的。他站在车边,看着驾驶座上的樊霄。
“路上小心。”他说。
“你也是。”
车子驶远。游书朗站在雨里,看着尾灯消失在街角,才慢慢转身往小区里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他走到家门口,掏钥匙时手有些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