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
“陆臻,听着,如果你需要帮助,我还会在。但我们的关系必须改变——我不再是你全部的支柱,你也不再是我唯一的重心。我们得学会各自站立,然后平行地往前走。”
陆臻的哭声低了下去,变成压抑的抽泣。良久,他问:
“那樊霄呢?”
“那是另一件事,”游书朗说,“和你我之间无关。”
“怎么会无关?!”陆臻抬起头,眼睛红肿,“如果没有他,你还会这样对我吗?”
游书朗沉默了片刻,诚实地说:
“我不知道。但问题的根源不在于有没有他,而在于我们之间本就出现的问题。只是他的出现,让我看清了这一点。”
暮色渐深,最后一缕天光隐没在山后。林间暗下来,远处传来寺庙晚钟的声音。
陆臻不再说话。他转过身,继续往下走。脚步有些踉跄,但没停。
游书朗跟在后面,没有扶他。
他知道,有些路必须自己走完。
回到酒店已是深夜。游书朗洗完澡,站在阳台上抽烟。夜色中的清莱安静祥和。
手机亮了一下。樊霄发来:“明天几点的飞机?”
“下午三点。”
“需要接吗?”
游书朗想了想,回:“不用,公司有车。”
“好。”樊霄顿了顿,又发来一条,“梯田很美。”
游书朗一愣:“你怎么知道?”
“导演发了工作照。你入镜了,在遮阳棚下看监视器。”
游书朗几乎能想象樊霄说这话时的神情——平静的,克制的,但目光会在他出现的角落多停留一秒。
他回:“嗯,是很美。”
放下手机,游书朗将烟按灭。夜风微凉。
隔壁阳台传来轻微的响动。游书朗转过头,看到陆臻也走了出来。他穿着睡衣,头发湿着,手里拿着一罐啤酒。
两人隔着栏杆对视,谁都没说话。
最后是陆臻先举了举酒罐:
“要喝吗?”
游书朗摇摇头:“明天要赶飞机。”
陆臻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是啊,要回去了。”
他靠在栏杆上,仰头喝了一口。月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那些任性和依赖褪去后,露出底下脆弱的轮廓。
“游叔叔,”他忽然说,“对不起。”
游书朗没应声,等着下文。
“为这三年里,所有让你累的时刻,”陆臻的声音很轻,散在风里,“也为我今天说的那些话。”
游书朗走过去,两人之间只隔着一道栏杆。
“我也有责任,”他说,“是我没把握好界限。”
陆臻摇摇头,又喝了一口。
“不,是我太贪心了。”他顿了顿,“我只是……很怕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