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是一个人的,”游书朗认真地说,“你会交到朋友,会遇到爱你的人,会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而我会在你能独立站立的地方看着你,需要时,伸手就能碰到。”
陆臻的睫毛颤了颤,有水光闪过。但他没哭,只是点点头。
“那……”他问,“我们以后,算什么?”
游书朗想了想:
“亲人,朋友,或者别的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会找到让彼此都舒服的方式。”
陆臻沉默了很久。最后,他举起酒罐,轻声说:
“好。”
游书朗没有酒,只是看着他,点点头。
夜色渐深,山间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第二天下午,飞机冲上云霄。游书朗靠窗坐着,看着清莱在视野中逐渐缩小。
陆臻坐在旁边,戴着耳机,闭着眼。从早上到现在,他的话很少,但那种紧绷的、时刻索求关注的气息,淡了。
也许不是淡了,只是学会了收敛。
游书朗打开手机,看到樊霄发来的消息:“实验室的数据问题解决了,等你回来确认最终报告。”
他回:“好。明天上午我去办公室。”
发送后,他关掉手机,看向窗外。
云层在脚下铺展,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游书朗眯起眼睛,忽然想起樊霄说过的那句话:
“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在万米高空,在引擎的轰鸣声中,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见——
自己的心跳,平稳,有力,向着某个方向。
飞机穿过云层,微微颠簸。陆臻惊醒,茫然地看向窗外。
游书朗递过一瓶水:“快到了。”
陆臻接过,轻声说:“谢谢。”
这句谢谢,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游书朗点点头,没说话。
机舱广播响起,预告即将降落。窗外,城市的轮廓逐渐清晰。
飞机轮子触地的震动传来时,游书朗想:或许这就是成长——不是不再需要任何人,而是学会在需要的同时,依然保持完整的自己。
而他,也在学习。
学习如何爱得不失去自我,如何被爱得不感到窒息。
安全带指示灯熄灭。陆臻站起来,取下行李,动作有些生涩但独立。
游书朗跟在他身后,走出舱门。
曼谷湿热的风扑面而来。
在接机的人群中,游书朗一眼看到了樊霄。
他站在不远处的柱子旁,穿着简单的衬衫西裤,手里没举牌子,也没刻意张望。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游书朗看到了。
隔着涌动的人潮,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樊霄微微点头,嘴角扬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游书朗脚步未停,但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地,落在了实处。
陆臻也看到了樊霄。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游书朗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