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件回复过去不到半小时,赵远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樊总,邮件收到了。”赵远声音带笑,“游主任不能去,真是遗憾。刘工当然也是人才,不过,我们更看重游主任对整体架构的把握。你看,能不能再协调一下?哪怕短期指导也行。”
“协调不了。”樊霄站在窗边,语气公事公办,“游主任的岗位职责有明确规定,目前没有外派计划。刘工的技术能力和沟通经验完全可以胜任,这也是我们基于项目需求的最优推荐。赵总如果对刘工的能力有疑虑,我们可以安排一次详细的技术答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樊总,这就没意思了。”赵远笑意淡了,“我是诚心想推进合作,也拿出了让步。一个人员的安排而已,何必卡得这么死?还是说……”他顿了顿,“樊总对游主任,有什么特别的安排,舍不得放人?”
樊霄眼神彻底冷下来:“赵总,人员的安排是品风的内部事务,与合作条款无关。如果你方坚持将特定人员派遣作为合作条件,那么我们需要重新评估远航的合作诚意和专业性。”
赵远显然没料到樊霄会这么强硬,又是一阵沉默,再开口时,语气恢复了平常:“樊总言重了。好吧,那就先按你们的推荐来。刘工就刘工,我相信樊总的眼光。细节我们再约时间详谈?”
“可以。我的助理会跟你约时间。”樊霄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他转身,看见游书朗不知何时站在了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都听到了?”樊霄走过去,接过文件随手放在一边,握住他的手。
“嗯。”游书朗任由他握着,“你把他惹毛了。”
“毛了就毛了。”樊霄毫不在意,“他先越界。想动你,门都没有。”他拇指摩挲着游书朗的手背,“不过,接下来他可能会在其他条款上找回来,或者使点别的绊子。你出入小心点,下班等我一起走。”
“他还不至于那么下作。”游书朗说,但心里也升起一丝警惕。
“防着点好。”樊霄把他拉近,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我的人,我得看好了。”
接下来几天,表面风平浪静。合作谈判继续推进,赵远没再提游书朗外派的事,但在几个利润分成和知识产权归属的细节上,远航的态度明显变得更强硬。樊霄耐着性子周旋,游书朗则带着技术团队日夜核算,提供数据支持,力图寸土不让。
周三晚上,两人加班到快十点才离开。地下车库空旷安静。
走向车子时,游书朗脚步微顿,目光扫过不远处一根承重柱后面。
“怎么了?”樊霄敏锐地察觉。
“没什么。”游书朗摇摇头。但刚才似乎有镜片反光一闪而过。
樊霄顺着他刚才看的方向望了望,没发现异常,却暗自留了心。他搂住游书朗的肩膀,加快脚步:“走吧,回家。给你煮点热汤。”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夜晚的车流。樊霄从后视镜里看了几次,没发现跟踪的车辆。
“也许真是我多心了。”游书朗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明天开始,我让司机接送上下班。”樊霄看着前方路况,语气不容商量。
游书朗这次没反对,点了点头。
然而,周四下午,游书朗刚结束一个内部会议回到自己办公桌前,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几个年轻同事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看到他进来,立刻散开,眼神有些躲闪。
他坐下,打开电脑,一封没有标题、发自陌生地址的邮件静静躺在收件箱最上方。发信时间是中午。
他点开。
里面没有文字,只有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上周五傍晚,他在实验室楼下等车的侧影。
第二张,是昨天深夜,他和樊霄并肩从公司车库走出来的背影,樊霄的手揽着他的肩。
第三张……是更早之前,某个雨夜,樊霄的车停在他公寓楼下,车窗半降,能模糊看到车内两人靠近的身影。
照片像素不算很高,但足以辨认出是谁。
游书朗握着鼠标的手指,一点点收紧,骨节泛白。一股冰冷的怒意,顺着脊椎爬升。
邮件没有勒索,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一句说明。但这无声的展示,比任何言语都更具侵犯性。
是赵远。几乎不用怀疑。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内线电话响起,是樊霄的声音:“书朗,来我办公室一下,有个数据需要确认。”
游书朗深吸一口气,关掉邮件页面,清空垃圾桶,然后站起身。脸色已经恢复平静,只是眼神更冷一些。
他走进樊霄办公室,反手关上门。
樊霄正在看报表,抬头看到他,眉头立刻皱起:“脸色怎么这么差?不舒服?”他起身走过来。
游书朗把门锁落下,咔哒一声轻响。
樊霄脚步顿住,意识到不对:“出什么事了?”
游书朗走到他办公桌前,拿起樊霄的私人手机,解锁,点开邮箱,找到那封陌生邮件,递还给樊霄。
“看看这个。”
樊霄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只一眼,他周身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他迅速翻看那几张照片,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神里暴戾的情绪几乎压不住。
“什么时候收到的?”他问,声音嘶哑。
“中午。”游书朗声音很稳,“我刚看到。”
樊霄死死捏着手机,手背上青筋迸起。他猛地抬头看向游书朗,眼神里除了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