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走到他面前,抬手,用力按在他紧绷的手臂上,直视着他翻涌着骇人情绪的眼睛。
“我在想,”游书朗一字一句,清晰而冷静,“该怎么让他,为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付出代价。”
樊霄怔住了。随即,一种更为汹涌、近乎滚烫的情绪取代了之前的暴怒和慌乱。他反手紧紧握住游书朗按在他手臂上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好。”樊霄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眼神锐利如刀,却又烧着一团暗火,“我们一起。”
他松开游书朗,拿起座机,语气平静得可怕,对着话筒吩咐:“立刻通知安保部主管,带上所有车库及大楼周边最近一周的监控记录,来我办公室。现在。”
安保主管带着监控记录硬盘匆匆赶来时,樊霄已经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是眼底那层寒意,看得人心里发毛。
“樊总,这是您要的监控。”
“最近一周,所有能拍到大楼外围、车库出入口、还有游主任常用停车位的画面,重点排查。”樊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力,“尤其是中午和晚上十点前后。发现任何可疑的,立刻标记。”
“是,樊总。”主管不敢多问。
“等等,”樊霄叫住他,“这件事,仅限于你和直接经手的人知道。如果有任何风声漏出去,”他抬眼,“你知道后果。”
主管背脊一凉:“明白!绝对保密!”
主管离开后,办公室安静下来。游书朗走到窗边:“查出来,你打算怎么做?”
“先看拍到的是什么人。”樊霄走到他身后,手轻轻搭上他的腰,“如果是赵远亲自干的,合作现在就终止。如果是他指使的……”他顿了顿,“我会让他知道,碰了不该碰的,要付出代价。”
“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游书朗冷静地说,“匿名邮件,几张照片。他可以推干净。”
“我不需要法律证据。”樊霄声音低沉下去,“我只需要知道是他,就够了。”
游书朗转身面对他:“别乱来。他不值得。”
“他碰了你。”樊霄的手指收紧,“这就值得。”
游书朗抬手,掌心贴在他胸口,能感受到下面急促的心跳。“樊霄,”他声音很轻,“看着我。”
樊霄的视线聚焦在他脸上。
“我没那么脆弱。几张照片,伤不到我。”游书朗目光清亮,“你现在乱了,就正中他下怀。他想激怒你,让你失去分寸,甚至……让我们之间生隙。”
樊霄紧绷的肌肉,在游书朗平缓的语调中,一点点松弛。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多了几分清明。
“你说得对。”他握住游书朗的手,拉到唇边吻了吻,“我不能乱。”他松开手,“但这事不能算了。监控要查,邮件来源也要追踪。还有,从今天起,你身边不能离人。”
“太夸张了。”
“一点不夸张。”樊霄态度坚决,“我会找个信得过的人跟着你,明面上是助理。司机也换可靠的。公司安保会加强,尤其是你常去的地方。”
游书朗知道拗不过他:“别搞得太明显。”
“我有分寸。”樊霄看了看表,“今晚我得等监控结果。你先回去,让司机送你。”
“我等你一起。”
“书朗,”樊霄按住他肩膀,“听我的。你现在单独行动,我不放心。回去等我,嗯?”
看着他眼中的担忧,游书朗妥协了。“好。有消息马上告诉我。”
新司机姓张,话不多,眼神很稳。路上,游书朗接到周屿的电话。
“书朗,你最近是不是惹什么人了?”周屿开门见山。
游书朗心里一沉:“怎么了?”
“我刚在个交流会上,听远航一个中层喝多了吹牛,说他们赵总看上的东西,没有弄不到手的。还提到品风,提到……你。说得挺难听,意思是你跟樊总的关系,是往上爬的捷径。”周屿压低声音,“我当时就想揍人,被拉住了。你小心点,赵远那人不择手段。”
游书朗指尖冰凉,语气平静:“我知道了。谢谢提醒,周屿。你自己小心,别卷进来。”
“跟我客气什么!就是给你提个醒。樊总知道吗?”
“知道一些。我们在处理。”
“行,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周屿顿了顿,“书朗,保护好自己。那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挂了电话,游书朗靠进座椅,疲惫感涌上。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面对龌龊手段时,心底泛起的厌恶。
赵远不仅仅是想得到,他更想摧毁,用最肮脏的方式,贴上“利益交换”的标签践踏。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
车子驶入车库。司机停稳车,快速下车环顾,才拉开车门:“游先生,我送您上去。”
“不用了,楼上安保很好。我自己可以。”游书朗婉拒。
司机犹豫:“樊总交代……”
“我会跟他说。辛苦了,你先回吧。”
看着车驶离,游书朗没有立刻上楼。他站在车库里,目光扫过角落。周屿的话和那几张照片,在脑海里交错。
他知道,仅仅防御不够。赵远只会把退让当软弱,步步紧逼。
他拿出手机,给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发了信息:「老同学,方便时,想打听点远航赵远的事。」
对方很快回复:「哟,稀客。赵远?这人水可深。电话聊?」
「好。」
游书朗走进电梯。金属门合上,倒映出他沉静却暗藏锋芒的脸。
樊霄想把他护在身后,但他从来不是需要被全然保护的人。有些仗,得一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