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霄却还没睡。他借着夜灯微弱的光,看着怀里人安静的睡颜,看了许久。最后,他极轻地吻了吻游书朗的额头。
“晚安。”他低声说,像是说给怀中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
周四的清晨,雨点轻敲窗户。游书朗还在睡梦中,就被枕边手机急促的震动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按,却摸到了樊霄已经拿起电话的手。
“嗯,说。”樊霄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但语气很清醒。
游书朗睁开眼,借着晨光看见樊霄皱着眉听电话。房间里很安静,他能隐约听到听筒里传出的急切人声。
“现在?”樊霄的声音沉了一度,“刘总那边不是下周才对接吗?”
电话那头又说了些什么。樊霄的眉头越皱越紧,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行,知道了。”他最后说,声音里压着明显的不悦,“订今天最早的航班,资料发我邮箱。”
电话挂断。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怎么了?”游书朗问。
樊霄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把他搂进怀里,脸埋在他颈窝深吸了一口气:“临时要出差。”
游书朗愣了愣:“现在?”
“下午的飞机。”樊霄的声音闷闷的,“刘总那边项目出问题了,得立刻过去处理。”
“去几天?”
“至少三天。”樊霄抬起头,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沉,“周三才能回来。”
游书朗看着他紧皱的眉,伸手抚了上去:“这么急?”
“嗯。”樊霄抓住他的手,吻了吻他的掌心,“不想去。”
“工作重要。”
“你比工作重要。”樊霄接得很快,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执拗,“真想推了。”
游书朗失笑:“别说傻话。”
“不是傻话。”樊霄看着他,眼底有清晰的不舍,“三天见不到你,想想就难受。”
两人又在床上躺了会儿。樊霄一直没松开手,指尖在游书朗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房间里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几点了?”游书朗问。
“还早。”樊霄看了眼手机,“七点了。”
“那你再睡会儿?”
“睡不着。”樊霄翻身坐起,“得收拾东西。你继续睡。”
话是这么说,但游书朗也跟着起来了。两人前一后走进浴室,樊霄挤牙膏时顺手也给游书朗挤好了,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镜子里映出两人的身影。樊霄穿着深蓝色睡袍,游书朗是浅灰色的,同款不同色。
“看什么?”樊霄从镜子里看他。
“看你。”游书朗说,“一脸不高兴。”
“能高兴吗?”樊霄漱了口,转身面对他,“突然就要走,三天呢。”
游书朗伸手帮他理了理睡袍的领子:“很快就回来了。”
“七十二小时。”樊霄抓住他的手,“四千三百二十分钟。”
“数这么清楚?”
“从挂电话那刻就开始数了。”樊霄低头,额头抵着他的,“真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