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自己小心。”
“知道。”樊霄笑,“就是去跟她说说话,又不是去干什么危险的事。”
游书朗没接话。他其实想说,你每次回泰国,表面平静,回来那几天总会做噩梦。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樊霄不需要他提醒这些。
“书朗。”樊霄忽然叫他。
“嗯?”
“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什么?”
“在想。”樊霄看着屏幕,声音放得很轻,“下次带你来,住这个房间。”
他顿了顿:“然后带你去见我妈妈。”
游书朗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那张认真的脸。酒店暖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柔软许多。
“好。”游书朗说,“下次一起去。”
周三上午,游书朗在公司开了整整三个小时的评审会。等他从会议室出来,手机里有两条未读。
第一条是照片。普吉的海,颜色很浅,接近玻璃的那种蓝。岸边有一棵歪着长的椰子树,树影斜斜铺在沙滩上。
第二条是文字:“刚到。这边跟曼谷完全不一样。”
游书朗放大照片看了一会儿。海很美,但照片里没有人。
他回:“没自拍?”
五分钟后,樊霄发来一张自拍。他站在海边,戴着副墨镜,衬衫被海风吹得鼓起来一角,身后是那片玻璃色的海。
“可以吗?”
游书朗保存照片,回:“还行。”
“就还行?”
“嗯。”游书朗打字,“墨镜不错。”
那边发来一串省略号。
游书朗笑着收起手机。
傍晚,樊霄打来电话。背景音里有海风,还有很远的、不知道哪家餐厅飘来的泰语歌。
“刚从庙里出来。”他的声音很平静,“放了束花。”
游书朗没说话,听着那边风的声音。
“跟她说了你。”樊霄继续说,“说了很久,嗓子都说干了。”
“说我什么?”
“说你很好。”樊霄笑了笑,“说你是个特别厉害的人,比我厉害多了。还说你对我也很好,好到我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回报。”
游书朗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窗前。窗外是这个城市层层叠叠的灯火,热闹而遥远。
“不用回报。”他说。
“我知道。”樊霄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我还是想。想对你好,特别好,一直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游书朗听到他轻轻吸了口气,然后说:
“书朗,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生活里。”樊霄说,“谢谢你在我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时没转身走人,谢谢你愿意接受这样一个我。”
游书朗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上眼睛。
“樊霄。”
“嗯?”
“你快把我弄哭了。”
樊霄在电话那头笑了,那笑声被海风吹得温柔:“那你哭。反正我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