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的过去……樊霄,你的过去很痛,我知道。但你的过去,也是你的一部分。没有那场海啸,没有那些痛,就没有现在的你。没有现在的你,就没有现在的我们。”
樊霄的身体微微发抖。他翻了个身,面向游书朗。虽然看不见,但游书朗能感觉到,他在看他。
“可是……”樊霄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怕。怕有一天,这些痛会把你拖下水,怕你会像我妈一样,被我拖累,被我……”
“你不会拖累我。”游书朗说,很肯定,“我也不是你的母亲。我是游书朗,是你的丈夫,是那个……知道你所有的痛,还愿意爱你的人。”
他伸出手,摸到樊霄的脸。指尖触到一片湿冷——是泪。
“樊霄,”游书朗的声音很轻,“你不需要一个人扛着这些。你可以痛,可以哭,可以怕,可以……躲进黑暗里。”
“但你要记得,黑暗里,有我。我会在这里,陪着你,等你准备好,再一起走出去。”
樊霄终于,哭了出来。
是彻底的,放声的,像一个终于找到出口的孩子那样,哭了出来。
他伸出手,找到游书朗的肩膀,把脸埋进去,哭得浑身发抖。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紧紧的搂进怀里。
樊霄哭了很久。把压抑了十几年的痛,海啸带来的噩梦,失去母亲的绝望,和那些觉得自己不配被爱的自卑……全都哭了出来。
哭够了,就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樊霄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压抑的抽泣,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他在游书朗肩上趴了很久,才缓缓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但游书朗能感觉到,他在看他。
“书朗,”樊霄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但平静了许多,“我想……开灯。”
“好。”游书朗说。
樊霄摸索着起身,走到门边,按下了开关。
灯亮了。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两人都眯了眯眼。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游书朗看向樊霄。
樊霄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但那种沉重的、压垮人的东西,似乎轻了一些。
“书朗,”樊霄声音很低,“你能不能……帮我拉开窗帘?”
游书朗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拉开了窗帘。
下午的阳光涌进来,温暖,明亮。
樊霄的眼睛很红,脸上还有泪痕。但他看着游书朗,眼神很平静,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
“书朗,”樊霄说,声音很稳,“谢谢你……没有走。”樊霄顿了顿,“谢谢你……肯留下来,陪我待在黑暗里。”
游书朗走到他面前,:“樊霄,我不是陪你待在黑暗里。我是和你一起,从黑暗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