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的遮光帘缓缓合拢,将阳光彻底隔绝在外,客厅陷入一片昏暗。
游书朗坐在黑暗里,他能听见樊霄的脚步声,很轻,很慢,然后走进了卧室。
游书朗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卧室里更黑,一点光都没有。但游书朗能感觉到,樊霄在床上蜷缩着。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樊霄。”游书朗轻声叫他的名字。
没有人回应他。
游书朗躺下来,在樊霄身边躺下。他没有碰他,只是和他并排躺着。
“小时候在曼谷,”游书朗忽然开口,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每年雨季,都有台风警报。我妈就会关上门窗,点上蜡烛,让我坐在她身边,给我讲故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
“她说,台风来了不怕,有墙挡着,有屋顶遮着,有她在。她说,等台风过了,天就晴了,太阳就出来了。”
樊霄的呼吸声似乎停顿了一瞬。
“那场海啸……从来没过去过。它一直在那里,在我脑子里,在我梦里。”
游书朗的心像被狠狠攥了一下。他伸手,在黑暗里摸索,摸到樊霄的手,握住。
樊霄的手很冷,他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某种更深的、更本能的东西在发作。
“你知道吗,”樊霄的声音在颤抖,“海水涌进来的时候,我妈把我推到桌子上,自己站在水里,她一直看着我,一直看着我,直到水把她……”
他的声音哽住了,说不下去。
游书朗握紧他的手。他知道樊霄的过去,知道那场海啸,知道他母亲是怎么没的。但他从来没听樊霄这样说过,说得这么……具体。
“从那以后,”樊霄继续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就怕水,怕……水涌过来的声音,怕那种……淹没一切的感觉。”
“所以你躲进黑暗里。”游书朗说。
“嗯。”樊霄的声音很哑,“黑暗里没有水,没有声音,没有……那种要淹没一切的感觉。黑暗里……很安静,很安全。”
“但也很冷。”游书朗说。
樊霄没说话。
游书朗在黑暗里坐起身,摸索着找到樊霄的肩膀,轻轻把他按倒,让他躺平。然后他自己也躺下,轻轻抱着他。
“樊霄,”游书朗说,声音很轻,“那场海啸过去了。它真的过去了。你活下来了,你长大了,你遇到了我,我们结婚了。”
“可是婚礼……”樊霄的声音在颤抖,“婚礼被毁了,因为我,因为我的过去,因为那些……阴魂不散的东西……”
“婚礼没有被毁。”游书朗打断他,“婚礼只是被打断了。我们可以继续,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继续。因为我们的婚礼,不是那场仪式,是你和我在彼此身边。”
他顿了顿,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