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也正看着他,不知看了多久。见游书朗看过来,樊霄也没移开视线。
然后,他伸出手,用手指碰了碰游书朗的手背。指尖微凉,触感清晰。
“晚上……”樊霄开口,声音已恢复平日的沉稳,只还有些微哑,“还去山顶吗?”
游书朗看着他,反手,握住樊霄碰触他手背的那根手指。
“去。”他说,语气平静而肯定,“为什么不去?”
“好。”他说,握紧他的手。
车子平稳地驶向酒店。后座一片安静,樊霄的手还握着游书朗的,没松开,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游书朗的虎口。
游书朗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任由他动作,没抽回手,也没说话。
他能感觉到樊霄落在他脸上的视线,带着审视和尚未完全消散的心悸。
“真没事?”樊霄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游书朗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这句话,你问第三遍了,樊总。”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了点陈述事实般的无奈,“需要我写份书面报告,详细陈述坠马未遂事件的心理及生理影响评估吗?”
樊霄的嘴角弯了一下,眼神柔和。“口头报告就行。”他说,拇指摩挲的动作停了停,“重点陈述,惊吓等级,以及……对救援人员的满意度。”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带着点诱哄的意味,眼神专注地锁着游书朗。
游书朗看着他,然后挑了下眉:“惊吓等级,中等偏上。至于满意度……”
他顿了顿,像是在认真评估,“救援人员反应速度,优秀。救援方式……”他目光扫过两人还交握的手,又抬眼看樊霄,“有待商榷。”
“有待商榷?”樊霄重复,身体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气息交融,“游主任是对救援姿势不满意,还是对救援后的……安置方式有意见?”
他的声音压得低,很有磁性。温热的气息拂在游书朗脸上,带着他特有的淡淡烟草气息。
游书朗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平静:“姿势勉强及格。安置方式……”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笑容,“非法拘禁,持续时间过长,涉嫌过度限制人身自由。建议改进。”
“非法拘禁?”樊霄低低地笑了起来,盯着游书朗,里面翻涌着某种危险的愉悦,“游主任,你搞错了。那叫……紧急避险后的必要保护措施。而且……”
他刻意停顿,视线从游书朗的眼睛,缓缓滑到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再落回他抿着的唇上,眼神深得像是要将他吸进去。
“我看你……适应得挺好。”他慢悠悠地补充,带着某种暧昧的暗示,“也没见你……激烈反抗。”
游书朗的耳根似乎更红了一点,但脸上表情依旧镇定。他微微偏头,避开了樊霄过于灼热的呼吸。
“樊总,”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慵懒和冷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一条,紧急避险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你刚才那个‘保护措施’的力度和持续时间,是否属于‘必要限度’,有待司法认定。”
他用最一本正经的法律术语,回应着最暧昧的调情。这种反差,让樊霄眼底亮得惊人,那是一种被彻底取悦、棋逢对手般的兴奋。
“行啊,”樊霄的笑容扩大了,他松开手,转而用指尖轻轻勾了勾游书朗的下巴,动作轻佻又充满占有欲,“那游大律师,你打算怎么起诉我?罪名是……‘过度保护致人心理不适罪’?”
“可以考虑。”游书朗面不改色,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方便他勾着,“不过取证比较困难。毕竟,‘心理不适’的主观性太强。”
“那‘非法拘禁’呢?”樊霄追问,指尖顺着他的下颌,滑到喉结处,在那里停留,能感觉到底下微微的滚动。
“这个……”游书朗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又滚动了一下,他抬手,抓住了樊霄在他颈间作乱的手指,制止了他的动作,然后抬眼看他,眼神清亮。
“证据确凿。人证,”他瞥了一眼前方专心开车、假装自己不存在的陈导,“物证……”他示意了一下两人依旧交握的手,“以及,被害人的供述。”
樊霄看着他抓住自己手指的手,又抬眼看他故作严肃的脸,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那笑声带着一种畅快淋漓的愉悦。他反手握住游书朗的手,十指紧扣,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好,我认罪。”他笑着说,眼睛亮得像落进了星星,“游主任想怎么判?是罚我……今晚山顶餐厅的晚餐全程服务,还是罚我……回去给你当免费按摩师,直到你满意为止?”
他故意把“服务”和“按摩”两个词咬得又慢又重,眼神里的暗示赤裸裸的,毫不掩饰。
游书朗看着他毫不掩饰的期待和势在必得,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很轻地哼了一声,抽回被他紧扣的手——这次樊霄没再强握,任由他抽走。
“看情况。”游书朗重新靠回椅背,看向窗外,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只是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消失,“先看看晚餐和夜景值不值。不值的话,数罪并罚。”
樊霄看着他故作冷淡的侧脸,和那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没再继续逼近,只是也靠回椅背,姿态放松,但目光依旧没从游书朗身上移开。
“放心,”他低声说,语气里是满满的自信和笃定,“绝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