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愣住了,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没想到,在这样亲密之后,樊霄在意的,竟然是他之前那句“加快进度”的玩笑算不算数。
这个男人,有些时候偏执霸道得可怕,有些时候却有着出人意料的、近乎笨拙的认真和温柔。
游书朗沉默了几秒,然后,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很淡,在昏暗中几乎看不清,但樊霄看到了。
“行,”他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纵容的意味,“那就不算。樊总说了算。”
樊霄看着他嘴角那点极淡的笑意,他低下头,在他汗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温柔又珍重。
“睡吧。”他说,手臂收得更紧,把他完全圈进怀里,“做个好梦。”
“嗯,晚安。”游书朗应了,重新闭上眼,把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
这一次,倦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淹没了。
彻底睡过去之前,他模糊地想,这个男人——他的偏执,他的温柔,他的霸道,还有那些近乎笨拙的认真——不管怎样他都爱。
第二天清晨,游书朗是热醒的。
不是空调温度高,是后背贴着一具体温偏高的身体,腰上横着一条胳膊,腿也被另一条腿压着。
两人像藤蔓一样缠在床上,薄被只盖到腰。樊霄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肩窝,呼吸绵长均匀,还睡得很沉。
游书朗动了动,想从这个过于紧密的拥抱里挣出来喘口气。刚一动,腰间那条胳膊就下意识收紧,把他更密实地捞回怀里。
樊霄含糊地哼了一声,脸在他后颈蹭了蹭,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弄得游书朗痒痒的。
“别动……”樊霄声音带着浓重睡意,胳膊又紧了紧,把他整个人禁锢在怀里,“再睡会儿。”
游书朗被他勒得有点闷,无奈地叹了口气。“樊霄,”他低声说,手肘往后顶了顶他,“松手,喘不过气了。”
樊霄这才像清醒了些,胳膊松了松,但还是没放开。他睁开眼,睫毛扫过游书朗后颈,痒得更明显了。他撑起上半身,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晨光里,游书朗侧躺着,黑发有些乱,贴在额角,眼睫低垂,皮肤在光线下显得很白净,只是脖颈和锁骨附近零星散着几点淡红的痕迹——昨晚留下的。
樊霄看着他,眼底泛起温柔。他低头,在他肩头吻了一下,然后松开胳膊,坐了起来。
“几点了?”游书朗闭着眼问,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樊霄看了眼床头柜的电子钟:“七点二十。还早,你再睡会儿。”他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向浴室。
水声很快响起来。游书朗又躺了一会儿,才揉着眼睛坐起来。浑身肌肉都透着一种事后的酸软,腰和某个地方传来清晰的、被过度使用后的不适感。
他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大腿内侧也有几道淡红的指痕。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混乱的记忆和身体的感觉暂时压下去,然后撑着有些发软的腿下了床。
走进浴室时,樊霄刚冲完澡,正对着镜子刮胡子。他只围了条浴巾,水珠顺着宽阔的背脊和紧实的腰线往下滑。
听见动静,他从镜子里看向门口的游书朗。
“醒了?”他问,声音显得很愉悦,带着洗漱后的清爽。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走到洗手台边,拿起自己的牙刷。
两人挤在不算宽敞的洗手台前,镜子里映出他们的身影——一个只围浴巾,湿发凌乱;一个穿着松垮的睡衣,头发睡得翘起一角。
空气里有剃须膏的薄荷味和沐浴露的淡香。
樊霄刮完一边胡子,侧过头看游书朗低头挤牙膏的侧脸。
浴室的灯光,落在他睫毛和鼻梁上。睡衣领口有点大,随着动作能瞥见锁骨下方一点新鲜的痕迹。
樊霄眼神暗了暗。他放下剃须刀,没继续刮另一边,转过身靠在水池边,看着游书朗。
“还好吗?”他忽然问,声音不高。
游书朗刷牙的动作顿了顿。他抬眼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刷牙。
樊霄也没指望他回答。他伸手,指尖碰了碰游书朗颈侧一处颜色较深的印记。“这里,”他说,“还有……别的地方。昨晚我有点失控。”
游书朗漱了口,放下牙刷,然后他才转过身,正面看向樊霄。
“知道失控,”游书朗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下次就注意点。”
“注意不了。”樊霄答得理直气壮,手指顺着他的脖子滑到锁骨,指尖在那处痕迹上轻轻蹭着,“一碰到你,我就……控制不住。”
他顿了顿,看着游书朗的脸,眼底掠过一丝探究,“你呢?讨厌这样吗?”
游书朗与他对视了几秒。晨光里,樊霄眼睛很亮,带着一点紧张。
这个男人,在经历过昨晚那样的亲密和失控后,此刻却在问他是否“讨厌”。
游书朗心底泛起一丝奇异的柔软。他抬起手,抓住了樊霄在他锁骨上作乱的手指,然后把他推开。
“让开,我要洗脸。”他说,语气没什么起伏。
樊霄被他推开,反而笑了。他重新拿起剃须刀,继续刮胡子,只是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行,听你的。”他对着镜子里的游书朗说,眼神带着愉悦,“游主任说注意,我就尽量注意。不过——”
他故意停顿,等游书朗打开水龙头,水声哗哗响起时,才慢悠悠地补充,:“要是下次你还用那种眼神看我,或者……说那种话,我可不敢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