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主任,晚上好。”樊霄的嘴角勾着,眼底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看到游书朗时流露出来的柔和。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目光习惯性地先落在他肩颈部位,t恤领口宽松,那片淤伤的边缘隐约可见,颜色似乎浅了些。“伤怎么样?”
“好多了,”樊霄动了动右肩,示意无碍,“游主任每天查岗,我敢不好好养着?”
“按时擦药了?”游书朗问,语气是惯常的平静,但樊霄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
“擦了,诗力华帮着擦的,那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疼得我龇牙咧嘴。”樊霄抱怨,但眼里带着笑。
“活该。”游书朗等了他一眼,“谈判呢?”
“对方就是个无赖,想多讹点。”樊霄揉了揉太阳穴,,“不过快了,估计再有两三天就能了结。”
两三天。游书朗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那就是还要分开至少两三天。
“嗯。”游书朗点头,没再多问。他知道樊霄不想他担心这些龌龊事。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只是隔着屏幕看着对方。
游书朗穿着深蓝色的丝质睡袍,领口微敞,露出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头发半干,柔顺地贴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严谨,多了些居家的柔软。
樊霄的目光在他身上缓缓扫过,眼神渐渐深了。
“书朗。”樊霄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嗯?”
“想我没?”樊霄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里的他,嘴角的弧度带着点痞气,又有些认真。
游书朗的睫毛颤了颤,没立刻回答。屏幕两端安静下来。
暖黄的床头灯给樊霄的脸镀了层柔光,也让他眼中的期待和那丝紧张更加清晰。
过了几秒,游书朗才低低的“嗯”了一声。
“就‘嗯’?”樊霄追问,身体前倾,凑近屏幕,眼神带着戏谑和不满,“游主任,你这回答也太敷衍了。说具体点,哪儿想了?怎么想的?嗯?”
他的气息仿佛能透过屏幕扑过来,话语里的暗示和挑逗毫不掩饰。
游书朗的脸颊开始升温,他移开视线,看向旁边的书架,语气努力维持平静:“……正常范围的想念。”
“正常范围?”樊霄挑眉,不依不饶,“什么是‘正常范围’?游主任给解释解释?是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还是……”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洗澡的时候想?”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贴着麦克风说出来的,低沉沙哑的嗓音狠狠撞进游书朗耳膜。
游书朗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了。
“樊霄!”游书朗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羞恼,瞪向屏幕里那张写满“得逞”的笑脸。
“在呢。”樊霄从善如流,笑得见牙不见眼,肩膀因为低笑而微微抖动,牵动了后背的伤,他“嘶”了一声,眉头微皱。
游书朗立刻忘了羞恼,语气带着紧张:“扯到伤口了?让你别乱动!”
“没事,就一下。”樊霄缓了缓,重新靠回床头,看着游书朗担忧的脸,眼底的笑意温柔下来,“真没事。就是……有点想你。特别想。”
他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没有了之前的戏谑,他真的想他了。
游书朗的心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告白,重重地撞击了一下。他看着屏幕里樊霄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嗯。”游书朗再次应了一声,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也是。”
樊霄看着游书朗无声地笑了起来,那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能看得出来他很开心。
“行,有游主任这句话,我明天谈判都有劲了。”樊霄笑着说,目光在游书朗脸上流连,“等我回来,游主任可得好好‘补偿’我这几天的相思之苦。”
他又开始不正经。游书朗瞥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茬,转而问:“明天什么时候谈判?”
“上午。对方约了个茶馆,说是‘以茶会友’。”樊霄嗤笑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
“小心点。”游书朗叮嘱。
“知道。带着律师,诗力华也去,那小子现在生龙活虎的,憋着劲要找回场子。”樊霄说着,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游主任该睡了。你明天还要上班。”
“嗯。”游书朗点头,“你也早点休息。”
“等你先挂。”樊霄说。
游书朗看着他,没动。屏幕里,樊霄也静静地看着他。两人就这么隔着千山万水,安静地对视了几秒。
然后,游书朗抬起手,碰了碰屏幕上樊霄的脸颊。
“晚安。”游书朗说,然后按下了挂断键。
他放下手机,靠在床头,没有什么睡意。因为分离和担忧而产生的空落,似乎被刚才樊霄最后那个温柔的眼神,填满了一些。
第二天,游书朗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他尽量克制,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泰国,飘向那个正在“以茶会友”的樊霄。
下午三点多,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是樊霄发来的消息,很简单:「谈完了,一切顺利。对方松口了,条件基本达成。明早签协议,下午就能回。」
悬了一天的心,终于重重落回实处。游书朗看着那条消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甚至感到一丝脱力。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航班号发我。」
那边很快回了航班信息。是明天傍晚抵达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