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霄心里一暖。他当然知道游书朗会阻止,但听他说出来,还是觉得熨帖。他回头看向游书朗,眼神意味深长。
“昨晚?光顾着伺候游主任了,哪还记得伤口。要不,游主任帮我回忆回忆?”
又开始不正经了。他看到游书朗甩开他的手,掀开被子下床,背对着他:“我去给你拿保鲜膜,把伤口缠上再洗。”
樊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他伸手拉住游书朗的手腕。
“书朗。”他叫了一声。游书朗脚步顿住,没回头。樊霄知道他在听,也知道他耳朵红了。他心里忽然变得很柔软——这个人,嘴上冷冰冰的,但行动上从来没有敷衍过。
“你担心我。”他用的是肯定句。他不需要问,他就是知道。
樊霄拉着游书朗的手腕,将他轻轻带回来,面对自己。他坐在床边,游书朗站着,他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晨光里,游书朗的脸白皙清俊,睫毛很长,此刻微微垂着,耳廓到脖颈的皮肤,还带着未褪尽的、淡淡的绯色。
“游主任,”他的声音放轻了些,“我没事。一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而且,”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坏笑,“昨晚‘运动’量那么大,也没见它怎么样,可见恢复得不错。”
“……”游书朗终于抬眼瞪他。
樊霄被那个眼神看得心里一荡。没什么威慑力,反而让他想把人拉回来按进怀里。
“我去拿保鲜膜。”游书朗抽回手,转身快步走向浴室。
樊霄看着他的背影,低低笑了起来。他心里很满足——游书朗还是那个游书朗,嘴硬心软。
等游书朗拿着保鲜膜和剪刀回来时,樊霄已经老实坐在床边等着了。他配合地转过身,让游书朗处理伤口。
游书朗的动作轻柔,樊霄闭上眼,感受着那双手在背上移动。
“好了。”游书朗拍了拍他的背,“去洗吧,别洗太久,水温别太高。”
“遵命,游主任。”樊霄笑着应了,起身走向浴室。走到门口又回头,倚着门框看他,“真不一起?我保证,就洗澡,别的什么都不干。”
他当然知道游书朗不会答应,但还是想逗一下。果然,游书朗看都没看他,转身开始整理凌乱的床铺。
樊霄也不在意,笑着吹了声口哨,进了浴室。水声响起,他站在花洒下,他想起游书朗刚才低着头、认真给他缠保鲜膜的样子,嘴角又弯了起来。
等樊霄洗完澡出来,只在下身围了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保鲜膜已经拆了,淤伤在晨光下清晰可见。
“我洗好了,水温适中,严格遵守游主任指示。”他一边擦头发一边汇报,走到游书朗面前,把毛巾递给他,“帮我擦擦头发?”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接过毛巾,示意他坐下。樊霄很配合地在床沿坐下,微微低头。
游书朗站在他面前,用毛巾包裹住他湿漉漉的头发,动作不算温柔,但很仔细。
樊霄闭着眼,享受着他的服务。
“下午几点去所里?”他问。
“两点左右。”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
“我想送你。”樊霄坚持,睁开眼,仰头看他,“正好我也要出门,去公司处理点积压的事,顺路。”
他其实没什么急事。公司那点事,晚一天处理也不会怎么样。他只是想和游书朗多待一会儿。
游书朗动作顿了顿,低头对上他的视线。樊霄看到他眼里那点细微的松动,心里知道他会答应。
“……嗯。”
樊霄满意了,重新闭上眼,嘴角弯着。“午饭想吃什么?我做。”
“随便。”
“没有‘随便’这道菜。”他抗议,“说具体点,粥?面?炒菜?”
“……粥吧。清淡点。”
“行,皮蛋瘦肉粥,再炒两个青菜。”樊霄在心里默默记下,又说,“对了,下午从所里回来,要不要去趟超市?家里好像没什么水果了,冰箱也空了。”
“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樊霄闭着眼,感受着游书朗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他心里很安静,也很踏实。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不吵不闹,没有危险,没有算计,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家。
等游书朗自己也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樊霄已经不在卧室了。
他走到餐厅,看到樊霄正端着两碗粥从厨房出来,身上已经换了件干净的浅灰色棉质t恤和家居长裤,头发半干,随意地抓了抓,显得有些凌乱不羁。
“刚好,趁热吃。”樊霄将碗放在餐桌上,走到游书朗身边,接过他手里擦头发的毛巾,顺手帮他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发梢,“头发也不擦干,小心头疼。”
他的动作亲昵的随意。游书朗站着没动,任由他动作,目光落在餐桌上。简单的白粥,两碟翠绿的小油菜,还有一碟切好的酱黄瓜,看起来清爽可口。
“快坐下,尝尝我的手艺退步没。”樊霄推着他在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拿起勺子,却没急着吃,而是看着游书朗。
游书朗低头喝了一口粥,温度刚好,米粒软糯,带着皮蛋和瘦肉的咸香。“嗯。”他应了一声,算是认可。
樊霄这才笑起来,也拿起勺子开始吃。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偶尔有勺子碰到碗沿的轻响。
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对了,”樊霄忽然想起什么,放下勺子,“花园里那两棵紫藤,我看架子好像有点歪,下午回来我弄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