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场日,天色微亮时分,队伍便已陆续入场。曲意绵随萧淮舟混在宗室队伍末尾,青帷马车停在指定区域,周围是各家宗室的车驾帐篷,热闹中透着暗流涌动。
荣棠下车后没有立刻卸马,而是绕着马车走了一圈,手始终搭在刀柄上,目光扫过周围每一处可疑的阴影。曲意绵掀开车帘往外看,现瑞王的车队停在离御驾不远的位置,旗帜鲜明,随从进出频繁,比其他宗室的动静大出许多。
萧淮舟坐在车厢里,把那张围场地图重新展开,手指在东廊位置停了片刻,随即收起来,低声道:“凌无雪说东廊有人先到了,那个位置本该是她留给我们的接头点。”
曲意绵把这话压在心底,没有接话,转而把视线投向围场入口方向。入口处正在核验身份令牌,队伍排得很长,但秩序井然,每个人都要经过三道关卡才能进入围场核心区域。她注意到,负责核验的官员里,有一个人的动作比其他人慢半拍,每次核验令牌时,都会把令牌翻过来看背面,像是在确认什么暗记。
“那个核验官有问题。”曲意绵把这句话压得极低,只让萧淮舟听见。
萧淮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把那个核验官的相貌记下来,没有多说,只把木杖在车厢地板上轻轻顿了一下。
围猎正式开始是在辰时三刻,皇帝的车驾缓缓驶入围场中央的高台,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宗室按序站在后方。曲意绵和萧淮舟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身边是几个同样低调的宗室旁支,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瑞王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着明黄色猎装,腰间佩剑,神采飞扬地策马绕场一周,引得不少人侧目。他在经过御驾时,特意勒马停下,朝皇帝方向拱手行礼,笑容温和,姿态恭敬,看起来毫无异常。
皇帝坐在高台上,面色平静,只微微颔,没有多说话。但曲意绵注意到,皇帝的右手始终搭在扶手上,五指微微收紧,像是在克制什么情绪。
围猎开始后,瑞王表现得格外活跃,接连射中三头鹿,两只野猪,每次猎获都会高声示意,引得周围一片喝彩。他多次策马靠近御驾,与皇帝谈笑,话题从猎物聊到天气,再聊到近日朝中政务,看起来亲近自然,实则每一句话都在试探。
曲意绵站在远处,把瑞王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在眼里。她现,瑞王每次靠近御驾时,身后总会跟着两三个随从,这些随从表面上是护卫,但站位极有讲究,恰好能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形成一个隐蔽的包围圈。
午后,阳光正烈,围场内的气氛逐渐松懈下来。就在这时,围场东侧的密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异动,树梢剧烈摇晃,紧接着一头猛虎从林中窜出,直奔御驾方向而来。
猛虎体型巨大,毛色鲜亮,但眼珠赤红,口中涎水横流,奔跑时步伐踉跄,像是失去了理智。它冲出密林后,没有理会周围的人群,径直朝着御驾所在的高台冲去,度极快,眨眼间已经冲到了高台下方。
围场内瞬间陷入混乱,护卫们纷纷拔刀,试图拦截猛虎,但猛虎力大无穷,几个护卫被它一爪扫开,倒地不起。御驾周围的侍卫立刻围成一圈,把皇帝护在中间,但猛虎已经跃起,朝着高台扑来。
就在这时,萧淮舟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它被下了药,眼珠赤红,是曼陀罗和乌头草混合的毒,会让野兽失去理智,只认准一个方向攻击。”
曲意绵心头一紧,立刻明白过来,这头猛虎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她扫了一眼周围,现瑞王的随从们在混乱中悄悄散开,站位比之前更加分散,像是在等待什么时机。
猛虎扑到高台边缘时,被几个侍卫联手拦下,但它挣扎得极为凶猛,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痕迹。混乱中,一支冷箭从人群中射出,箭头直指御驾方向,角度刁钻,度极快。
曲意绵眼角余光捕捉到那支箭的轨迹,来不及多想,顺手抓起身边一个侍卫腰间的佩刀,用刀背狠狠一挥,把那支箭击落在地。箭矢落地时出清脆的响声,箭头上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周围的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看去,但人群混乱,根本看不清刺客的位置。护卫们立刻分出一队人马,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追去,片刻后,从人群中拖出一个身着侍卫服饰的男子。
那男子被拖到高台下时,已经口吐白沫,七窍流血,显然是服毒自尽了。护卫们搜遍他全身,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件,连衣服上的标记都被事先撕掉了。
皇帝坐在高台上,面色铁青,一言不。周围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瑞王策马上前,神色焦急,朝着皇帝方向拱手道:“陛下受惊,臣请命彻查此事,定要揪出幕后主使!”
皇帝没有立刻回应,只把目光在瑞王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淡淡道:“围猎暂停,所有人回营,听候调查。”
人群开始缓缓散去,曲意绵和萧淮舟混在人群中,悄悄往回走。荣棠已经提前回到马车旁,把周围的情况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常后,才让两人上车。
曲意绵上车后,把那支被她击落的箭矢在脑海里回想了一遍,箭矢的角度和力道,都不像是临时起意,而是经过精心计算的。她把这个细节压在心底,没有说出来,转而把视线投向窗外。
窗外,瑞王的车队已经开始往回走,但他的随从们并没有全部跟上,有几个人悄悄脱离了队伍,朝着围场东侧的密林方向走去。
曲意绵把这个动向记下来,低声对萧淮舟道:“瑞王的人去了东侧密林,那里离东廊不远。”
萧淮舟沉默片刻,把木杖在车厢地板上轻轻顿了一下,随即开口:“凌无雪说东廊有人先到了,现在看来,那个人很可能就是瑞王的人。”
曲意绵没有接话,只把袖口里那枚玉鱼符摸了一遍,鱼尾处那个“璟”字在指尖下显得格外扎手。
马车缓缓驶离围场,天色渐暗,远处的密林里,隐约传来几声鸟鸣,声音尖锐,不像是寻常的鸟叫,更像是某种暗号。
荣棠坐在车辕上,把刀柄攥得更紧了。
喜欢夫君娇弱无力?转头权倾朝野请大家收藏:dududu夫君娇弱无力?转头权倾朝野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