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灌了满满一管,医生拔出针头,封好采血瓶,轻轻摇晃。
血液在瓶子里晃来晃去,如同夜色下波涛汹涌的海面。
李望月微微歪了一下脑袋,在灯光的照射下眯着眼睛,觉得这一管血液很像庭真希送给他的红金墨水,也是一样的红,深得接近黑色。
只是墨水里还飘着一层璀璨的金箔。
抽完血,医生又说了一遍换药和忌口的事,便让他们回家等化验结果,一般五个小时会出。
从化验室出来,赵冰手里抱着一堆吃的,歪着脑袋夹着手机,嘴里嘟嘟囔囔。
“望月真是个好人啊,他一直在照顾庭庭,我们以前真是错怪他了。”他语气真诚,满脸懊悔。
电话对面的人说了句什么,赵冰脸色一变,眼睛大睁:“李望月这个贱人,贪得无厌,遗产都要分!”
电话对面的人又说了句什么,赵冰僵住,慢慢回头。
庭真希眉梢微抬。
“你们出来啦……不说了我先挂了。”赵冰讪笑着,手忙脚乱杂耍似的把手机收起来,抱着一堆小面包凑近:“快吃点东西,你俩啥都没吃呢。”
李望月假装没有听见刚刚他的话,拿了两个小面包,“你特地去买的吗?辛苦了。”
赵冰点头如捣蒜:“嗯嗯,没事,应该的。”
“买的?”庭真希伸手,从那堆小面包里捏出一张卡片,读出上面的字:“喜闻手术顺利,康复期间,请多保重身体,备上了些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小面包,等有机会一定当面祝贺……”
赵冰一脸喜悦:“我正打算去买,路过住院病房,你猜怎么着,门口直接刷新了一整盒小面包,太神奇了吧。”
“给人家放回去。”庭真希把地上散落的面包捡起来,又拿过李望月手里的,塞给赵冰。
“这是奶香味的,这个是杏仁的,都很松软……”赵冰喋喋不休地介绍着。
“放回去。”庭真希再次重复。
赵冰蔫了,委屈地看向李望月,鼓着脸颊眨眼。
李望月也是爱莫能助,“放回去吧,我们再去买新的。”
赵冰蔫头耷脑地一步一步朝着住院部晃悠,很恋恋不舍似的。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庭真希转身:“走吧。”
李望月惊讶:“不等他?”
“给他个教训。”庭真希朝电梯走,“你很想等?”
李望月不知道怎么回应,转神间,已经跟着庭真希到了急诊大楼门口。
他原本以为庭真希只是嘴上说说,但似乎真的不打算等赵冰。
虽说这么大个人也不会迷路,可三个人一起来的,就这么把他丢下,李望月心里也过不去。
刚刚赵冰不知跟谁打电话,一会儿夸他一会儿骂他,或许也是听说了庭华义重拟遗嘱的事,李望月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有些好笑。
赵冰天性纯粹直率,一念之间竟然就能把他捧到天上又摔到地下,反而跟这种人交往不累,没有城府,爱憎分明。
“我们把他丢下,他会不会不高兴?”李望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