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庭真希单手玩手机,“他会哭,然后打电话骂人,然后哭,然后接受现实。”
李望月也多少有点猜到了。
庭真希抬头:“心疼了?”
“没有。只是觉得他很有意思。”李望月实话实说。
他甚至能想象到赵冰气急败坏站在医院大门口掉眼泪的样子。
忍不住笑了。
视线在后视镜里和庭真希对上的瞬间,又堪堪收敛。
庭真希在车里接了个电话,没避着李望月,说的是上景湾的事,提到了庭华义。
态度并不好,庭真希提起父亲时,眼神都比平时多了不屑和轻蔑。
“我一点都不意外他会知道我们的行程。”庭真希把玩着打火机,嗓音在黑暗的车厢里,又沉又缓:“我身边这些,到底是我的人还是他的人,又有谁知道。”
打火机“铿”的一声合上,李望月捻灰尘的手指停了一下。
远处的天空慢慢亮起,他也能看清男人晦暗的面庞。
回到酒店,李望月转述了一下医生的嘱托,忌口、不沾水,虽然医生说这话的时候庭真希完全在场,但李望月就是忍不住再一次关照。
庭真希回了房间,李望月站在电梯前沉思许久,按下顶楼。
他回到了那个包间,里面已然亮堂,晨光照进来,反而显得冷清。
他走到隔离箱前,打开盖子,取出设备,仔细检查。
庭真希用的设备,怎么说也是上好的,年检季检更是不可能疏忽,为什么会出故障。
李望月端起设备,对着光,仔仔细细地端详,在金属片下方的线路上发现了一截儿断掉的线缆,切口上半部分锋利,下半部分粗糙,显然是割开了口子,等到积攒到一定的能量引起断裂爆炸。
这不是意外,这是人为。
李望月手指用力到泛白,深呼吸,将设备轻轻放下,收回隔离箱里。
“你不去工作?”
李望月站起来,看见庭真希正从门口走进。
“设备是人为破坏的。”李望月说。
“嗯?”庭真希敷衍地反问,并没有看他。
李望月疾步走过去,指着隔离箱,笃定道:“设备故障是人为,根本不是什么意外,有人用刀割过线,才导致……”
他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他发现庭真希好像并不惊讶于这个发现。
“我知道。”庭真希说。
“你……你知道?”李望月困惑不已。
“我知道。”庭真希重复,似乎并未放在心上:“我还知道是谁破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