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无法确定现在是不是幻觉,但就算是幻觉,有季知嘉在的幻觉,总比伤害他的幻觉要好。
季知嘉脾气没那么好,耐心没那么多,工作也不是跟活人打交道,表面上看着精英,实际还是莽撞。
他急吼吼想带李望月去看心理医生,又拼命忍耐下来,循序渐进徐徐图之。
好在李望月配合度很好,约了医生,也会按时吃药。
他刚开始还在担心幻觉会不会非常困扰,但李望月说最近好像安分点,没多少幻觉幻听。
他的幻听在安静的时候最严重,所以家里现在终日低音量放电影,也都是子供向的动画片,没有激烈的情节,让人平静。
跟医生聊起时,他偶尔会长久地沉默,医生也并不会催促或者干扰,只是静等他愿意开口。
他只会聊些简单的事,更深的,他其实明白刺激源是谁。
远离刺激源后,他的幻觉、应激都少了很多很多。
白天他日子平静温和,入了夜就开始紧张焦躁,只有开着夜灯,吃过药强迫自己在床上闭眼。
他做梦,很多梦,有时不知道是梦还是幻觉,他想用刀划自己来确认,等反应过来自己到了厨房拿起水果刀,又错愕不已。
他睡前会把家里的所有尖锐物品锁起来。
他不想再自我伤害,否则跟医生聊起,又得花上好一阵子。
张桥渊听说他休了长假,特地来看他,问他是不是身体出了毛病。
那会儿李望月状态不好,整个人单薄憔悴,便顺水推舟,应了下来,说调养好身体会再回去。
张桥渊隔三岔五就过来,有时候是来蹭饭,有时候带了一些自己炖的汤和做的煲。
有时候身上带着伤,状态萎靡,有时候很兴奋。
李望月看出来他又回地下格斗场,只有不断受到新鲜刺激的人才会有这样起伏不定的状态。
张桥渊咬着筷子,心虚地笑。
他戳着碗里的鱼肉,“好不容易来了个能打的,他又不来,听说是去别的地方工作了……”
李望月眼神不改,握紧筷子。
庭真希平日露面不多,在张桥渊身边时,也和平时完全不同,休闲轻松,明朗近人,倒像是个年轻的大学生。
否则张桥渊不会至今都不知道,他身边交往了几周的“新朋友”,就是如今新闻里漩涡中心的男人。
李望月想起那个对他表白的学生。
庭真希或许就是这样,平易地接近,如同一个善解人意的朋友一般开解,目睹他的所有狼狈,再轻蔑地看着他飞蛾扑火。
他能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中。
张桥渊的话题很快就转向别处,提起不久之后的新大楼竣工庆祝仪式,他是新大楼的建筑师,因此一定会受邀出席晚宴。
“这个活动可以携眷,你有时间的话,陪我去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