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帅。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把他满腔的火气浇灭了一半。他盯着眼前这个oga,忽然发现自己小瞧了这个人。原以为就是个被主帅捡回来的玩意儿,吓唬两句就老实了。没想到,嘴皮子这么利索,还敢拿主帅压人。
王德发深吸一口气,把怒气压下去,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行,云公子医术高明,眼力好。这批药材不能用,那就不用。我回头再给你换一批。”
他说着,抬脚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云初霁一眼。
“云公子,好好干。咱们……来日方长。”
那眼神,阴恻恻的,像蛇。
云初霁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等那道胖身影消失在院门外,他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阿青从角落里钻出来,脸色煞白:“公子!那是王德发!管军的王大人!您怎么得罪他了!”
云初霁看了他一眼:“我没得罪他。”
“可您刚才……”
“我只是实话实说。”云初霁走到麻袋边,把那些劣质药材一样一样拿出来,“药材不能用,就是不能用。治病救人的东西,容不得半点马虎。”
阿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云初霁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家公子虽然看着温温和和的,但骨子里,硬得很。
云初霁把那些劣质药材挑出来,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堆在一边。
阿青在旁边帮忙,一边干活一边嘀咕:“公子,那王德发可不是好惹的。他和王管家是亲戚,两人在府里横着走,没人敢得罪。您今天驳了他的面子,他肯定记恨。”
云初霁手里忙着,头也不抬:“我知道。”
“那您还……”
“阿青。”云初霁停下手里的活,看着他,“我问你,这些药材要是用在病人身上,会怎样?”
阿青愣了愣:“会……会治不好?”
“治不好还是好的。”云初霁拿起那片发霉的当归,“这东西吃下去,轻则拉肚子,重则中毒。到时候病人没病死,被药毒死了,算谁的?”
阿青不说话了。
云初霁把那片当归放下,声音放轻了些。
“我学医的第一天,师父跟我说过一句话——‘用药如用刃,能救人,也能杀人。医者,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看着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那些药材上。
“不管在哪儿,不管面对谁,这话,我都记着。”
阿青愣愣地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红。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那个说“治不好”的大夫,收了他娘二两银子,随便开了几副药就打发了。那些药吃了没用,腿还是疼,他娘又哭了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