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摩缓步踏入,暗红长袍拖地,在摇曳火光下泛着妖异光泽。他立在云初霁面前,居高临下睥睨着这个濒死之人,唇角勾起一抹残忍嗜血的笑。
“云初霁,我,等不及了。”
云初霁的眼睫轻轻颤动,耗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才勉强掀开一条眼缝,目光涣散,连聚焦的力气都没有。
夜摩抬手,冰凉指尖死死捏住他的下巴,用力强迫他仰头,暗红酒瞳里翻涌着势在必得的疯狂,语气阴鸷:“今日,你必须将神农血脉,尽数交出来!”
“做梦。”
云初霁扯了扯唇角,气若游丝,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即便虚弱到极致,骨子里的硬气与倔强,依旧半分未减。
夜摩脸色瞬间沉如锅底,猛地甩开手,冷哼一声,后退数步,厉声下令:“启动法阵!”
话音落下,地牢四周石壁骤然亮起。无数淡金色符文光芒汹涌迸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云初霁牢牢笼罩。符文如活物般蠕动,顺着肌肤、毛孔,一点点钻入体内,直抵骨髓。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那是深入灵魂的撕裂之痛,比往日抽血之苦猛烈百倍。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搅碎、撕扯,灵魂都要被硬生生扯出体外,魂飞魄散。
云初霁死死咬紧牙关,齿间咯咯作响,唇瓣再次被咬破,浓烈血腥味充斥口腔。他一声不吭,额间冷汗涔涔而下,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血肉,鲜血顺着指缝疯狂滴落。
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意识一点点沉入无边黑暗。
要死了吗?
好像,真的撑不下去了。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战北疆的脸庞。那人素来冷冽淡漠、拒人千里,唯独看向他时,会褪去所有冰霜,漾起独有的温柔。那个在他额间郑重印下一吻的人,那个轻声许诺“等我回来”的人。
北疆……对不起。
这一次,我怕是,等不到你了。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坠入永恒黑暗的刹那,异变陡生!
疯狂抽取血脉的法阵,竟骤然逆转!一股诡异力量顺着符文脉络,反向汹涌涌入他的体内!
濒死之际,云初霁的精神力反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敏锐。他清晰地“看”到,整个法阵的运转脉络,如一张透明巨网,在眼前彻底展开。
抽取——注入。
这根本不是单向抽离,而是一座双向连通的巨型法阵!
法阵一端连着他,另一端,直通地底深处,连接着那两股蛰伏的恐怖气息——
是穷奇!是混沌!
原来如此!
他们抽取他的神农血脉,从不是为己所用,而是以此为食,强行唤醒地底沉睡的上古凶兽,助其完成颠覆天下的阴谋!
云初霁猛地睁眼,涣散的目光瞬间凝聚。
他唇角扯出一抹极淡、极虚弱,却洞悉一切的浅笑。笑意藏着破局的决绝,藏着绝境反击的锋芒。
双向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