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抽离,便能反噬。
能投喂,便能——反向吞噬!
杀到
地宫寒气刺骨,法阵金光翻涌如潮,无形撕扯力碾过经脉,将整座囚笼绞成一片死寂。符文流转如夺命洪流,把这盘宿命棋局,锁成了没有活口的死局。
云初霁僵缚石柱之上,意识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他牙关死死咬紧,下颌绷成一道冷硬直线,皮肉紧绷到发颤,仅凭最后一缕清明,死死锚定法阵每一道流转轨迹,分毫不敢偏移。
反向吞噬。
引地底凶兽残魂,借法阵逆转之机,以神农血脉为引,逆势倒灌,掀翻血月教百年根基。
此法凶险至极,赌上魂魄肉身,可他别无选择。不搏,便是魂飞魄散,永坠黑暗。
识海之中,阵纹脉络尽数铺开,昔日在作坊墙壁上一笔一画刻下的符号,此刻在脑海中熠熠生辉,清晰如掌纹。
此处换向,此处乱序,此处,便是唯一破局点。
瞬息之间,云初霁骤然睁眼,涣散眸光骤然凝实如刃。
唇角极轻地牵起一抹弧度,笑意轻得风一吹便散,眼底却淬着绝境翻盘的疯魔与决绝。
而在他心神最脆弱的深处,一道熟悉的、滚烫的气息,正冲破重重黑暗,朝他狂奔而来。
那是战北疆。
他不用看,不用听,仅凭血脉相连的心念,便知——他来了。
夜色如墨,杀声撕裂长空。
战北疆一马当先,长刀染血,冲锋在前。
三千精兵连破七关,浴血厮杀至仅剩千人,人人披血如甲,马蹄踏过凝血冻土,步步踏碎前路。
战北疆手中长刀早已崩卷,挥劈之势却依旧雷霆万钧。饕餮之力在经脉中狂暴冲撞,每一刀都撕裂空气,锐响刺耳。教徒前仆后继,他抬手便斩,再涌上来,再劈。
脚下尸骸堆叠,血水漫过靴底,腥气呛人肺腑。
前路豁然开阔,血月教总坛石门如巨兽张口,阴森逼人。
战北疆猛地勒马,战马人立长嘶。他胸膛剧烈起伏,左臂伤口彻底崩裂,热血顺着指尖滴落,一滴滴砸在马背,刺目惊心。
他阖眸一瞬,神念铺天盖地散开。
下一瞬,心口骤然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窒闷绞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看见”了。
在地底深处,石柱之上,那道被金光缠绕、气息微弱到随时会熄灭的身影。
是云初霁。
那缕气息太弱、太疼、太孤绝,像一根细弦,紧紧系在他心尖上,轻轻一颤,便疼得他五脏俱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