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一日起,少年筑起冷漠冰寒铠甲,封闭心神疏远世人,以孤独为盾、以冷酷为衣,生怕饕餮之力再伤及旁人,再直面这般生离死别的绝望场景。
云初霁心口骤然抽缩绞痛,热泪不受控制滚落坠下,砸在战北疆肩头晕开浅浅湿痕,眼底泫然欲泣,满心酸楚怆然。
同一瞬,战北疆的意识亦闯入云初霁识海,触碰他从未言说的异世前尘。
都市高楼林立,街巷车水马龙,白大褂青年静立手术台前,眉眼温柔专注,行医救人心怀赤诚;他跪伏白发老者身前,攥紧老者冰冷掌心,泪流满面聆听临终嘱托,满心牵挂无处安放。
墓碑之前孤身伫立,枯守整日形单影只;最终爆炸火光冲天,轰鸣刺耳震耳,青年闭眼赴死,心底只剩满心思念与决然奔赴。
战北疆心口骤然沉坠下坠,眸底翻涌疼惜万般,原来他的初霁,前世今生,皆藏着无人知晓的孤寂伤痛。
良久,云初霁缓缓松口撤去尖齿,额头轻抵战北疆颈窝,浅浅喘息安稳度日,鼻尖萦绕他独有的冷冽清冽气息,满心踏实安稳再无惶恐。
战北疆侧首轻蹭他发顶,指尖轻柔摩挲他后脑发丝,动作温柔虔诚,似在呵护此生唯一珍宝。彼此心底伤疤、半生孤苦尽数袒露,无半分尴尬隔阂,只剩入骨疼惜、余生相依。
云初霁缓缓抬首,眼底泪痕未干、眼尾泛红,唇角却轻轻弯起一抹软甜轻笑,眼睫垂落弧度柔和温润。这笑意卸尽所有防备伪装,只剩释然欢喜,他指尖轻点战北疆后颈浅浅牙印,语调软糯带俏:“原来你幼时软嫩乖巧,小脸圆圆惹人疼,哪有如今冷冰冰拒人千里的模样。”
战北疆凝望他泛红眉眼,心头软作一汪春水,指尖轻弹他光洁额头,力道轻如落雪拂身,满是宠溺纵容。
云初霁抬手虚捂额头故作委屈,嘴角笑意却愈发浓烈,顺势往他怀中再缩几分,紧密贴合他滚烫胸膛,静心聆听沉稳心跳。
战北疆心底柔情翻涌难抑,手臂发力将他死死紧拥入怀,下巴轻抵他发顶,嗓音低沉郑重字字铿锵:“往后有我护你,余生岁岁年年,半分孤单、半点伤害,都不会让你再受。”
“我都知晓。”云初霁闭眸呢喃,声线软糯温软,指尖绕捻他身前衣摆,须臾抬眸眼底闪过狡黠微光,“战北疆,你被我彻底标记了,往后你便是我的人,不准对旁人冷脸,只许对我一人温柔。”
战北疆垂眸深深凝睇怀中之人,指尖轻抚他后颈肌肤,语气裹挟极致占有欲,又融着万般温柔:“你亦是我的人,一辈子分毫不变。”
他指尖轻点颈间淡红牙印,眼底漾起温柔笑意:“这道印记烙入血脉,此生永世,磨灭不得。”
云初霁凝望那处浅浅牙痕,脸颊瞬间晕染浅绯,耳尖发烫泛红,羞赧埋回他怀中,贴面胸膛不再言语。
地宫余息微动,周遭气场轻颤,可二人相拥的方寸之地,安稳静谧堪比世外桃源,隔绝世间所有风雨杀伐。
战北疆抬手轻扶云初霁腰身,语气温和问询:“身子可还能迈步?”
云初霁勉强挪动脚尖,浑身酸软脱力双腿发软,身形一晃便要下坠。战北疆眼疾手快,手臂发力稳稳将他捞回怀中,托护稳妥分毫未让他磕碰半分。
云初霁抬眸弯眸浅笑,眼底带几分软歉意:“身子虚软,走不动路。”
战北疆不再多言,俯身轻柔将他打横公主抱起身,动作轻缓稳妥,生怕牵动他周身旧伤痛感。云初霁微怔转瞬,即刻环紧他脖颈,脸颊贴合胸膛满心暖意流淌。
须臾,云初霁抬眸眸光凝起决绝锋芒,眼底杀意隐忍暗藏:“走吧,去找夜摩,清算所有血海旧账。”
战北疆垂眸凝望怀中之人,眼底温柔与坚毅并存,抱着他阔步迈步踏离地宫。周身气场沉稳凛冽,裹挟所向披靡之势,从今往后,他护他心上之人,踏平所有坎坷,走完余生命途。
新生
踏出地牢的刹那,云初霁微微顿住身形。
战北疆环着他的手臂下意识收紧,垂眸凝望怀中人,声线裹着化不开的温柔关切:“怎么了,哪里不适?”
云初霁轻轻摇头,未发一言,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
依旧是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指腹覆着常年研习药理磨出的薄茧,可掌心之下,涌动着截然不同的磅礴气息。他清晰感知到,体内气息脱胎换骨,神农血脉盘踞丹田,温润如春日暖阳,流转周身,将穷奇、混沌两股凶兽之力牢牢裹挟。
此前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的阴寒与暴戾,尽数被驯服,温顺地环伺在血脉之力周遭,再无半分冲撞反抗,三者相融相生,构筑成全新的力量循环。
这是彻骨涅槃后的新生。
云初霁微凝眸光,抬手调动体内力量,一缕柔和金光自掌心骤然亮起,光晕中裹挟着淡金与墨色雾气,那是被神农血脉驯化的凶兽气息,温顺涌出,毫无暴戾之感。他轻收力道,金光瞬间敛去,踪迹全无,操控自如。
战北疆静静注视着他,眼底盛满欣慰与疼惜,指尖轻抬,拭去他脸颊残留的血污与尘屑,动作轻柔得仿若触碰稀世珍宝,半分力道都不敢多用。
云初霁乖乖任由他擦拭,眼睫弯成柔和的弧度,眼底漾着清浅暖意,声线笃定温和:“我没事了,彻底好了。”
话音刚落,战北疆骤然收紧手臂,将他死死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与自责:“对不起,初霁,我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