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样的情况,又怎么会放松田阵平走呢?但琴酒明白,叶藏心里一定存在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一的侥幸,他要亲自把这一丝侥幸之心捏碎。
“我知道。”
叶藏的声音越来越平了,看似不为所动,但了解他的琴酒明白,就是他在意身后的男人,才会让情感抽离。
自己正是他此刻开动所有智慧,对付的人。
呵。
这让他更加火冒三丈,但答应了叶藏的事情,他不会临时变卦,立刻切换频道,吩咐早就等在这的行动组成员道。
“去接人。”
自己也收起狙击枪,一同前往。
而在屋内的叶藏,同样听到了琴酒的命令,这让他松了口气,回头,正对上松田阵平的眼睛,黑夜中,他的一双眼炯炯有神,叶藏知道,自己的易容根本没有瞒过他,松田认出了自己,而且,他全心全意地相信着自己。
‘相信我。’
甚至连口型都没有做,光凭借灵动的双眼,就将意图传递过去。
‘一定要相信我。’
松田点了下头。
‘我知道。’
他无声而坚定地回复着。
*
组织的人像幽灵,借着夜色的遮掩,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他们控制了这附近所有的人与摄像头,来无影,去无踪,叶藏正是将他们幽灵化的关键一员。
是他制定战略,接管网路,但在做这一切前,完全没猜到会有这一幕。
松田阵平一直保持着可贵的沉默与配合,他举起双手,任凭组织的人给他套上头罩,封闭他的双耳,用手铐束缚住他的双手。
不是银手铐,是黑色的。
一开始他们甚至想要用绳索,但叶藏不允许,他知道那玩意儿会让松田阵平的手血液不循环,他是精巧的拆弹大师,一双手对他来说无比重要,哪怕有一丝一毫伤害他的可能,叶藏都不允许。
所以改成了手铐。
他的命令,与行动组成员的对话,都如实传递进琴酒的耳中,后者也一直沉默,甚至没有泄漏出一丁点儿的冷哼、类似嘲讽的声音。
叶藏明白,现在的琴酒就像是火山,每一秒的沉默都是在积蓄愤怒,等待爆炸的瞬间。
但他依旧要保护阵平。
“带走。”
琴酒也姗姗来迟,他下了命令,手下将松田阵平押解到了车前,似乎要脱离叶藏的视线坐另一辆车,于是他脱口而出,坚定地反对道:“不行!”
“他跟我们坐同一辆。”
视线对上了琴酒的脸。
叶藏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他只能说,琴酒的脸色很难看,当然,他的脸色没有好过,只是现在,他变得更加像一尊坚硬的雕塑了,毫无活人气。
自己的脸色,应当也是不好看的,或许展现出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钢铁般的强硬,他不仅从琴酒的瞳孔的倒影中看出了这点,还有琴酒的反应,与下属的反应。
下属明显是怕了、瑟缩了,在场有四名手下,他们每个人都恨不得自己成为路边的石块,成为一架幢幢的路灯,甚至连路过的野猫都比他们好,因为野猫可以溜走,不用直面大哥大嫂的愤怒。
比起尴尬,他们害怕的是自己被迁怒,而叶藏的话,让他们恨不得自己变成瞎子、聋子。
“如果你背着我把他杀人灭口怎么办。”
更加激怒琴酒的话出现了,虽然,以琴酒毁尸灭迹的习惯来看,这有可能。别说什么他不会违背自己的誓言了,组织的gin不是那么有骑士精神的家伙,他是一个高效的杀手。
琴酒冷冷地说:“你想他听见我们的对话吗?”
“他戴了耳罩,你也可以升起挡板。”
一般押解的车辆中有那种东西。
琴酒说:“我的车上没有。”
“你应该知道这一点。”
叶藏、叶藏当然是知道的,但他就算装也要装成不知道的样子。
在琴酒说完这句话后,叶藏依旧不动如山。
“随你。”琴酒转身,上了车。
*
行驶的过程中并不像刚说的那样。
叶藏跟琴酒,一句话都没有说。
蔓延在他们中的只有沉默。
夜色深沉,车奔驰在国道上,两边的楼房逐渐远去了,高楼大厦被低矮的平房取代,慢慢的,连人生活的痕迹都没有了,存在着的只有树,农田在夜色中,化成一团未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