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好听,但姜如意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李洁语气里藏着的算计。
“我父亲以前每年都会给表妹他们五千的压岁钱。”
她语气平静无波,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
“你别告诉我,那些钱还不够?”
李洁的脸皮猛地一抽,眼神闪烁着,小声嘟囔:
“五千块够干什么使的,现在什么物价。”
话音刚落,她又怕姜如意生气,慌忙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急切的哀求:
“哎,现在生意不好做,那点钱你姨夫全都砸进理财项目里了,被套牢了,一时半会根本拿不出来。
如意,你就当行行好,借大姨二十……十五万!就借十五万!成不成?等赚了钱,大姨一定加倍还你!”
姜如意沉默了,风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冰凉刺骨,可她的心却比这风雪更冷。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凛冽的寒风呼呼地往里灌,冻得她五脏六腑都泛起尖锐的疼。
她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李洁那张满是哀求的脸上。
女孩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大姨,以前你对我最好,其实就是看我心软,哄着我给你钱吧。”
李洁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扔到马路中央。
她情绪瞬间崩溃,尖声哭喊起来:
“你这孩子咋能这么想我呢!”
泪水顺着冻得通红的脸颊往下淌:“你妈走的那几年,不是我一直陪着你吗!
你忘了我晚上还抱着你睡觉,给你讲故事!你现在怎么能这么冤枉我!”
女人的哭声凄厉又委屈,仿佛全世界都辜负了她,活脱脱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只是这番精湛的演技,在姜如意眼里,不过是一场拙劣的闹剧。
其实骨子里,姜如意才是最像姜承言的那个孩子。
她继承了父亲的冷静、果决,甚至是那份狠厉。
在生意场上,她可以冷漠到极致,凡事权衡利弊。
必要时哪怕断腿抽筋,痛到麻木,也会亲手挖掉身上的顽疾。
这是上辈子陈瓷安亲眼见过的,这也是陈瓷安重生后,想不出对付姜如意的主意的原因。
“大姨,”
姜如意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平静得可怕,“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大姨。”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家里很多事,许管家从来不瞒着我们。
你来姜家陪我的那段时间,我父亲送了你一套市中心的房子吧?”
李洁彻底僵住了,脸上的伪装瞬间碎裂,再也维持不住半分。
她怎么也没想到,姜家居然连这种事都告诉了孩子!
她张着嘴,嘴唇哆嗦着,思绪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连哭都忘了。
姜如意眼神依旧冷漠,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不疾不徐地吐露着那些杀人诛心的话语。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李洁的心里:“你说对我好,只是因为在我身上有利可图。
你接近我,照顾我,从来都不是因为亲情,只是因为我是姜家的大小姐,能给你带来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