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沅思点了点头,把信纸折好,放在枕头底下。
他抬起头,看着裴叙玦:
“玦,姐姐是女皇,她要管那么大的国家,她会不会很累?”
裴叙玦沉默了片刻:
“会。当皇帝,没有不累的。”
韩沅思低下头,绞着手指:
“那她一个人,没有人帮她,她会不会很辛苦?”
裴叙玦看着他,忽然说:
“思思,朕想帮帮她。”
韩沅思抬起头:
“帮什么?”
“边关互市。”
裴叙玦的声音很平静:
“朕之前一直压着,没有松口。”
“现在朕想开了。”
“奚国需要大朔的茶叶、丝绸、铁器。”
“互市开了,奚国的百姓日子会好过些。”
“你姐姐肩上的担子,也会轻些。”
韩沅思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真的?”
“真的。”
“你不骗我?”
“君无戏言。”
韩沅思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
“玦,你真好。”
“你对我好,对我姐姐也好,对我哥也好。”
“你对我身边所有人都好。”
裴叙玦搂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没有说话。
其实他之前不是没有想过松口。
奚国的使臣来了一趟又一趟,鸿胪寺的奏折堆了半尺高。
可他是皇帝,不能因为心软就答应。
奚国贫瘠,所产之物于大朔而言并非必需。
开放互市,对大朔的好处微乎其微,对奚国却是生死攸关。
这是谈判,是国与国之间的博弈,谁先松口谁就输了。
所以他一直压着,让他们等,让他们急,让他们知道大朔不是有求于他们的那一方。
可现在,他不想等了。
不是因为奚国拿出了更好的条件,不是因为朝臣们终于达成了一致,是因为他的思思在难过。
他的思思说,姐姐一个人,没有人帮她,会不会很辛苦?
他的思思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他不忍心。
什么国与国的博弈,什么谁先松口谁就输——在思思的眼泪面前,都不值一提。
况且,互市开了,大朔的子民也没有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