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到了。”江岁弯着眼睛笑了笑。
易逢松了点儿力气。
“就是有。”她故意说。
易逢的眉头极快地拧了一下,在眉上聚出两道小沟,衬在这张寡淡的脸上,格外显得委屈。
他攥着的手指一根根松开,手臂缓缓滑下去,垂在身侧。领口就这么敞开着,胸口和锁骨都晾在空气里,神游似的低着头,发尾从颈侧滑下去,挡住他的半边脸。
江岁撑着他身侧的床板直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
易逢往里缩了缩,两条长腿并在一起忘记收,试图把自己蜷在角落里。
“拉上。”江岁开口。
他没动。
“我说把衣服拉上。”
还是没动。
江岁最讨厌不听话的。
她抬手按住易逢的膝盖分开,倾身压着挤在他双腿中间,扣住他的后颈将人的头硬生生抬起来,在他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
易逢闷哼一声。
江岁这才松开,他锁骨下方的皮肤薄且敏感,瞧着那圈牙印,没个两三天是下不去的。
“我的。”她又用指腹贴着那道牙印碾了碾,平淡地宣布。
易逢低头看了看那个明晃晃的牙印,又抬眼看她,眼睛里蒙上了层熟悉的纱,雾蒙蒙看不清楚,却清晰地泛着水光。
他抓着她的手拉回自己身上,掌心覆着她的手背,带着她一寸寸抚过自己的锁骨、胸膛,最后停在心脏跳动的位置。
“这里。”他说。
规律的搏动隔着柔软的皮肉,一下下撞在她的掌心。
“也是你的。”
江岁歪着头看了他半晌,手腕扭着转了个圈,托着那块软肉捏了一把,握了满手,颇为坦然地接下了。
“你的命当然是我的。”
易逢的话又一次被堵住,眼睁睁看她意犹未尽收回手,试图想再拉回来补救,就看人摆摆手,转了身往门口走。
“出去转转。”
“去哪?”易逢赶忙拉好衣服,跟着往外走。
“外围。”江岁拉了拉领口,把脖子上那道疤遮住,“看看有什么能买的。”
私人交易场在外围靠东边的一片废墟里,与内围的交易所相比,没有人在入口守着,也没有人吆喝着卖货。
这里交易的人大多是独行者,或者两三人结伴的小队伍,他们或站或蹲坐在棚子间的阴影里,面前摆着要卖的东西,不多,一两件,但都是好东西。
这群人都是游商。
完全独立在基地之外,却又时常游走在基地之间的一群人。
他们有门路搞到基地拿不到的东西,自然也有底气不把基地的规矩放在眼里。
江岁看到一个蹲在角落里的男人,面前摊着块破布,上面摆着几枚晶核,成色都不错。
她走过去,男人抬脸看了她一眼,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停,又移到易逢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但他什么都没说,把目光收回去,继续低头摆弄他那些晶核。
这不是个例。
江岁继续往里面走的时候,注意到至少有三个人在看到她之后,脸上都闪过类似的表情。
这就是末世的规矩。
在消息灵通的人眼里,实力都是有个高低排行的,排哪个位置的人叫什么长什么样有什么异能,打个照面就能对照上。
即便手里拿的信息不多,这群惯常爱察言观色的撇上一眼,也明白对面是不好惹的。
江岁沿着摊子慢悠悠晃着走,在一个卖药的婆婆摊子前停下来。
她零零碎碎挑了几种止血和消炎的药,又拿了几卷绷带,用几块压缩饼干和巧克力换了。
婆婆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又多塞给她一小瓶香水。
江岁拿在手里晃了晃,贴标的廉价香水,一看就是掺着高浓度酒精的那种,转手扔进易逢怀里。
“你们是新来的?”婆婆笑眯眯问。
江岁“嗯”了声。
“异能者啊。”婆婆往内围方向怒了努嘴,“最近查得严还往里面钻?”
江岁蹙眉:“查得严?”
婆婆笑着看她,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