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前一后走了一圈。
前院的地上有凌乱的脚印,被风吹得模糊了边缘,看不出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最后走进了一间屋子。
那间屋子在宅院的最深处,位置偏僻,若不是走完整座宅院几乎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这是一间书房。
不大,四壁都摆着书架,书架上的书码得整整齐齐。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长出了细小的杂草。
窗棂上挂着蛛网,蛛网已经积了厚厚的灰,在从窗纸缝隙漏进来的月光下显出灰白色的轮廓。
空气里有股陈旧的霉味,混着墨汁干涸后残留的那一点点苦涩气息。
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阮流筝站在屋子中央,目光扫过四壁的书架,眉头微微蹙起。
“我们会不会是找错地方了?”他问。
殷珏没有回答。他走向最近的一面书架,步伐不快,目光从一排排书脊上滑过。
阮流筝跟上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然后他也发现了不对劲。
书架上的书,码放整齐,书脊朝外,有些还包着蓝色的布面函套。
这本来没什么问题——可问题是,这是一座魔域的宅院。
布置的如此讲究,显然也应该是魔界的某个小家族。
魔域的书架上,不该是这副光景。
阮流筝的目光落在一本书的书脊上,顿了顿,又移向下一本,再下一本。他的眉头越蹙越紧,唇线抿成了一条锋利的线。
《山海经》,《水经注》,《淮南子》。
一列一列看过去,全是凡间流传的典籍。没有任何一本与修魔有关的东西。
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像一座凡间书香门第的书房。
问题就出在这里,魔修怎么会看凡人书籍?
这异常突兀。
殷珏侧过头,兜帽的阴影从他脸上滑开一些,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颌。
他看了阮流筝一眼,唇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弧度不算笑,带着一股凉意。
“师兄关心则乱了。”他说。
阮流筝没有理会那语气里的那点若有若无的刺。
殷珏的手指还在书脊上游走,他的目光落在一本书上,停住了。
那是一本很普通的书,蓝色布面函套,书脊上的标签已经褪了色,看不清楚写的是什么。
和其他书放在一起,它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但殷珏的手指按在了那本书的书脊上,没有移开。
他侧过头看了阮流筝一眼。
然后缓缓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