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伏安一手捏住他纤细的腕骨,另一只手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个响指,日光之下,他指尖燃起一簇近乎看不见的白焰,轻轻摁到卫灵手腕上。
&esp;&esp;卫灵立即又看他一眼。
&esp;&esp;伏安与他对视,弯起眼睛安抚道:“二公子莫怕,不疼的。”
&esp;&esp;卫灵偏头错开视线,心想,竟也是个灵师。
&esp;&esp;洛城真不是个好待的地方。
&esp;&esp;白焰灼身的确不疼,甚至有些凉凉的触感,沿着卫灵断掉的筋脉走了一遭。
&esp;&esp;伏安察觉对方巫脉是断尽了,可那脉象隐约又与他曾把探过的其余巫师不同……似乎格外轻灵?
&esp;&esp;再仔细探去,却也分不出有何究竟。
&esp;&esp;伏安表情慎重地收回手,打量片刻卫灵,见卫灵低着头,不言语。
&esp;&esp;如卫稷所言,的确有些呆呆的。
&esp;&esp;他对魏老道说:“二公子的巫脉是断尽了,不可能会用鬼火。”
&esp;&esp;魏老道万没想到伏安也是灵师。
&esp;&esp;大洲并不以术法为尊,以学识谋职的先生们,大都是不屑学这类下九流道行的,可魏老道看伏安催动白焰时轻巧的动作,想他年纪轻轻,术法竟比自己还高深许多。
&esp;&esp;当下不敢再说什么。
&esp;&esp;他心里虽还有气,却怕卫灵再把先前自己用钢针作践他的事倒出来,忙跪地叩了个头,自个儿捂着脑袋找医师去了。
&esp;&esp;……
&esp;&esp;魏老道走后,伏安遣散院里的人,陪卫灵走进屋子,打算再观察观察这位二公子。
&esp;&esp;卫灵被断了巫脉不假,可院里侍仆都说见过他夜间屋里的异样,事情就有些蹊跷了。
&esp;&esp;伏安给卫灵沏了壶茶,兑些温水,递给他——听卫稷说这位二公子饭也吃的糊涂,尝不出冰冷烧烫似的,刚起锅的汤粥都敢往嘴里灌。
&esp;&esp;卫灵捧着茶,尝一口。
&esp;&esp;苦。不好喝。
&esp;&esp;便把杯子放下。
&esp;&esp;伏安给自己也沏了一杯,品了品,是上好的茶叶,心想他家主子是真疼这个弟弟。
&esp;&esp;又见卫灵低着头,一直是副乖巧样子,伏安声音放软了些,问:“二公子以前跟谁学的巫术?”
&esp;&esp;巫术?
&esp;&esp;卫灵抠着手指头想,这玩意儿还用跟谁学?
&esp;&esp;他陨落凡界之初,灵台虽碎了,周身的灵脉还在勉强撑着,撞见过巫师用鬼火杀人,看一遍就会了。
&esp;&esp;凡界虽与灵界隔绝,修行之道却同宗同源,都要借助天地灵萃精华。
&esp;&esp;只不过凡界灵气稀薄,哪怕资质上乘之人,也难以修出通天之能,就好比浅滩与汪洋,只有汪洋才能孕育巨鲸一般。
&esp;&esp;凡人倒霉,生在这片灵气贫瘠的凡土,只能用点灵术、巫术等不入流的东西。
&esp;&esp;卫灵说:“我自己学的。”
&esp;&esp;伏安被茶水呛了一口:“自己学的?”
&esp;&esp;卫灵点头。
&esp;&esp;伏安盯着他讶然了一会儿:“那我听大公子说你还有个母亲,小时候让你闭关,教你术法什么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esp;&esp;卫灵愣住,仔细一回想,他还真跟卫稷说过这个。
&esp;&esp;他张了张口,不知如何解释,凡界的事他又不太清楚,犹豫了半晌,索性稀里糊涂道:“跟我娘学过,我自己也学过。”
&esp;&esp;伏安:“……”
&esp;&esp;伏安:“跟你娘也学的巫术吗?”
&esp;&esp;那当然不是。
&esp;&esp;卫灵跟母君学御剑、魂火、器灵、布阵、夺舍……但凡阴墟有的术法,他无一不知。
&esp;&esp;可凡界哪有这些东西。
&esp;&esp;干脆顺着伏安的话胡乱点头:“嗯。娘教我的,不也是我自己学的吗?”
&esp;&esp;“……”
&esp;&esp;伏安想这二公子是有些不灵光,说话都颠三倒四,别是给巫术坏了脑子吧?
&esp;&esp;他见卫灵下意识摩挲腕间的骨镯,那骨镯有些特别,上面的花纹不像是大洲常见的。
&esp;&esp;伏安问:“那镯子是谁给你的?”
&esp;&esp;卫灵指尖一顿,眉目稍有些警觉:“我娘。”
&esp;&esp;伏安冲他伸手:“能给我看看吗?”
&esp;&esp;卫灵眼眸冷下来,并不答应,反将镯子往后藏了藏,指尖抠着上面的花纹,已经开始想怎么把伏安弄死:“我为什么要给你?”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