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晨昏定省从不间断,母子二人同食同游,言笑晏晏,活脱脱便是一对血脉相连的亲母子,和睦温情的画面,成了皇宫深处最动人的景致。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岁月在宫墙的光影里匆匆流逝。
先皇久病不愈,终在一个深秋驾鹤西去,遗诏传位太子夏侯澹。
夏侯澹顺利登基,成为大靖王朝新的帝王。
登基大典那日,礼乐震天,万民朝拜,夏侯澹身着十二章纹衮龙袍,头戴通天冠,立于太和殿之巅,接受百官叩拜。
少年帝王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虽带着初登帝位的青涩,却也藏着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度。
继后被尊为皇太后,居于慈宁宫,看着殿上稳坐龙椅的少年,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御花园里繁花似锦,佳木葱茏,蝶舞蜂飞,一派悠然景致。
夏侯澹处理完晨间的奏折,揉了揉略显酸胀的眉心,起身走到殿外。
阳光洒在他明黄色的常服上,暖意融融,他抬眼望向御花园的方向,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随即转身对身旁侍立的内侍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过半刻钟,端王夏侯泊便被引至养心殿外。
“臣参见皇上。”
“三皇兄不必多礼,快起身。”
夏侯澹快步上前,亲手扶起他,语气亲近自然,毫无帝王的架子,
“今日朝政清闲,天气又好,朕闷在殿中批阅奏折,颇觉乏味,三皇兄陪朕去御花园逛逛吧?”
夏侯泊抬眸,对上少年帝王温和的眼眸,眸色微动,随即颔应道:
“皇上既有兴致,臣自当奉陪。”
二人并肩走出,一路沿着青石铺就的宫道,缓步走向御花园。
宫道旁垂柳依依,微风拂过,柳枝轻扬,扫过肩头,带来丝丝清凉。
走着走着,夏侯澹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前方一片精心打理的花圃之上。
那片花圃里的花卉被摆成了奇特的形状,三朵花簇为一组,错落排列,赫然是三个清晰的字母——s。
这是他登基之后,特意命花匠栽种的,旁人只当是新奇的花艺造型,看不懂其中深意,唯有他自己,知晓这字母背后藏着的,是跨越时空的隐秘与心迹。
夏侯澹盯着那“s”的花形,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戏谑与了然,随即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来人,把这片花尽数铲平了吧。”
内侍一愣,连忙躬身应是:“奴才遵旨。”
“铲平之后,不必再栽花种草,”
夏侯澹接着说道,目光望向花圃旁那一方清澈的池塘,塘中锦鲤游弋,水波粼粼,
“朕看此处临水,位置极佳,改日让人搬些渔具来,朕想在这里钓鱼。”
“是,奴才即刻安排。”内侍不敢怠慢,连忙退下,去安排铲花之事。
夏侯泊闻言,终于开口,声音温淡:
“皇上素来喜欢安静,钓鱼倒是个修身养性的好消遣。”
“是啊,”夏侯澹转过身,倚着一旁的汉白玉栏杆,望着池塘里的游鱼,语气轻松,
“钩丝垂水,静观鱼跃,倒能让人静下心来,想明白许多事。”
夏侯泊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那片即将被铲平的花圃上,眸色沉静如水:
“皇上心系天下,闲暇之余寻些乐趣,也是应当。
只是这花圃造型别致,耗费了花匠不少心思,骤然铲平,未免可惜。”
“可惜?”夏侯澹轻笑一声,转头看向夏侯泊,眼神清澈,却又带着几分锐利,
“再别致的造型,不合朕的心意,留着也是无用。
世间万物,本就是为帝王所用,合则留,不合则去,何须可惜?”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透着帝王独有的决断与威严。
夏侯泊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平静,颔道:
“皇上所言极是,是臣多虑了。”
“皇兄从不多虑,”
夏侯澹目光深深,落在他的脸上,似是随意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