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向来通透,知晓何事该言,何事该止,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
这一点,朕一直十分欣赏。”
夏侯泊垂眸,掩去眸底的情绪,语气恭敬:
“皇上谬赞,臣惶恐。
臣身为宗室,唯愿效忠皇上,守护大靖江山,除此以外,别无他念。”
“有皇兄这句话,朕便放心了。”
夏侯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亲近,
“走,陪朕去塘边看看锦鲤,今日的鱼,倒是比往日活泼些。”
二人再度并肩前行,身后的花圃里,内侍们已经开始动手铲花,娇艳的花朵被连根拔起,散落一地,那象征着隐秘的“s”造形,渐渐化为一片狼藉,最终消失不见。
——
自夏侯澹登基以来,端王府的门客们便坐不住了。
新帝初登大宝,皇位尚未稳固,正是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之时。
在他们看来,夏侯泊才华出众,远胜少年帝王,若能抓住时机,图谋大事,未必不能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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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深处的书房内,檀香袅袅,气氛静谧。
夏侯泊坐在书桌后,手中握着一卷书卷,目光平静地看着书页,神色淡然,仿佛外界的一切纷争,都与他无关。
书桌旁,站着一位身着青色长衫的门客,名唤王战,此人颇有几分智谋,性子却急躁冒进,一心想劝夏侯泊抓住机会,夺取皇位。
此刻,王战看着自家主子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焦急万分,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欣喜若狂:
“王爷!这可是个大好机会啊!”
夏侯泊指尖一顿,并未抬头,依旧看着书卷,语气平淡无波:
“哦?什么机会?”
“皇上登基不过数日,皇位不稳,民心未定,不想着安抚朝政、体恤百姓,反倒在御花园里大兴土木,随意铲平花圃,肆意挥霍民力,这简直就是昏君所为啊!”
王战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朝中老臣本就对新帝年少心存疑虑,如今他这般行事,必然引得朝野不满,人心尽失!
王爷,您是先皇三子,德才兼备,众望所归,此时若是振臂一呼,必定应者云集,取而代之,易如反掌啊!”
王战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仿佛已经看到夏侯泊登上皇位,自己加官进爵的风光场面。
可书房内的气氛,却并未如他预想般变得热烈,反而愈沉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檀香的气息,都变得冰冷压抑。
夏侯泊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王战,那双素来温雅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欣喜,没有丝毫波澜,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清冷。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王战,没有说话,可那沉默的目光,却让王战心头一紧,原本激动的话语,戛然而止。
“说完了?”
良久,夏侯泊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沁入骨髓的寒意,让王战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说、说完了……”
王战咽了口唾沫。
夏侯泊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落在书桌旁悬挂的一柄长剑上。
他抬手,轻轻握住剑柄,缓缓将剑抽出。
剑身出鞘,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寒光乍现,映得书房内的光线都冷了几分。
夏侯泊拿起一旁的素色手帕,指尖轻柔,细细地擦拭着剑身,动作慢条斯理,眼神专注,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而非一柄杀人利器。
王战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他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王战心惊胆战之际,夏侯泊擦拭剑身的动作骤然停下。
他没有任何预兆,手腕猛然一转,手中长剑瞬间挥出!
一道寒光闪过,快如闪电,疾如流星。
王战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低头看向自己的脖颈,一道狰狞的血痕赫然在目,鲜血汩汩流淌,染红了身前的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