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已泣不成声。
魏玄同轻轻抬手,示意他起身,语气依旧淡然:
“我知道,人固有一死,你不必伤怀。”
房济垂,泪落沾衣,心底的痛苦更甚。
恩师越是宽容,他越是愧疚;
恩师越是从容,他越是无力。
悲恸之中,一个念头骤然闪过——
他要为恩师求一线生机!
幸好,幸好周兴那个小人让他来监守,
否则还不可能有转机呢!
房济急忙向前快走半步,
双膝软,声音抖,
却依旧拼尽全力,恳切到了极致:
“老师!
神皇自临朝,便最看重告密陈事之人,
但凡有密奏上达者,皆能亲自面见天颜,一吐衷肠——”
房济满心期待,盼着恩师能应允,
盼着能留住这位清流君子。
可他话未说完,便被魏玄同抬手打断,魏玄同轻轻摇头,
他眼中闪过坚定与不屑,
随即出一声苍凉而坦荡的叹息。
有对世道的无奈,有对酷吏的鄙夷,
更有对自身道义的坚守,字字千钧,掷地有声:
“周兴的小人手段,老夫不屑。”
房济闻言,心头骤然一紧,
再也顾不上礼数,急忙向前快走半步,
双膝几乎要跪倒,嗓音抖,
却依旧拼尽全力,恳切到了极致:
“老师只需暂且假借告事之名,
求得一次面见神皇的机会,
便能当面剖白心迹,
将周兴构陷栽赃的冤屈一一辩明,
以此保全性命。
不过是暂时屈身求全,换一条生路,
老师为何不肯稍稍委屈自己,
以保这千金之躯呢?”
魏玄同听完,苍老的眉头先是微微一蹙,
对这般求生之法生出淡淡的不以为然,
随即又缓缓舒展,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脸上不曾惊惶,没有怨怼,
更无对生命的乞怜,
只有一身清骨凛然挺立,
如寒冬之中傲立的苍松,不改其姿,不易其节。
他缓缓抬起眼,望向房济,
目光沉静,
满含千钧道义与半生坚守,
语气沉稳而刚硬:
“老夫这一生立身朝堂,为官数十载,
始终守道为公,心迹可昭日月,志向可鉴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