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缓缓放下密报,
凤目微抬,威压如渊,语调淡而弥尊:
“起来吧,朕便是要用你的眼、你的手,
替朕看清这朝野暗处的魍魉。
此事你既已查明,
继续说,一字不许瞒。”
“臣谢神皇!”
周兴起身,垂立在阶下,
继续说道:
“神皇,黑齿常之近日常与麾下闭门密语,
心怀叵测,其悖逆之心,早已昭然。
他还说,他本是百济降虏,当年归降俯,
降的,乃是大唐,
降的,乃是高宗皇帝,
他自恃旧功,
心中只认大唐、只念高宗,
从未真心臣服神皇,
近日更公然妄言:
‘百济故地,唐不能久守,中原亦将易主’,
又暗令亲信部将,四处搜求百济旧文、图籍、符印,
私藏复国信物,勾连边地旧部。
其意甚明:
他不臣神皇,想要光复百济。
此非臣捕风捉影之妄言,
乃是千真万确之密报,句句属实,
伏请神皇明察!”
他说着,语气愈急切:
“神皇!
此等隐患,不在兵甲,而在人心。
黑齿常之非唐臣,乃百济人也,
其心不在大唐,而在故国。
他日一动,北疆必乱,大唐根基动摇!
臣不敢不言,臣不敢不奏,
唯愿神皇早断,以安天下!”
武曌听完,眼底的怒意已化作沉沉的阴霾。
黑齿常之,当年百济覆灭,黑齿常之率部归降,
李治不仅封其为燕国公,更赐良田美宅,许他以兵权。
这些年,黑齿常之镇守北境,
大小百余战,未尝一败,
硬生生将突厥铁骑挡在漠北之外,
护得大唐北疆安稳。
她曾以为,这是她和李治收服的一颗忠心,
是她镇御边疆、安固四方的屏障。
可如今,
密奏之上,
字字句句都在戳破她的这份信任——
那柄她悉心养护的剑,
竟要反过来刺向她的心脏。
“朕待他不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