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痛惜,
“自归降以来,
朕推心置腹,先帝授其重兵,许其殊荣,
朝野之上,谁不知朕对黑齿常之信重?
他今日竟轻视朕,要反朕?”
她说着,将密奏掷在地上。
周兴吓得立即趴在地上,
“神皇息怒!”
周兴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散落的密奏,
心中暗喜,他依旧不敢抬头,只是愈恭敬地叩:
“神皇!人心隔皮,隔皮猜骨,
更何况是兵权!
黑齿常之手握重兵,坐镇北境,
其心若反,北疆必乱,洛阳根基亦将动摇啊!”
武曌从后宫走到前朝,
从妃嫔做到太后,
如今终于站在了离帝位仅一步之遥的地方。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她要的,是万无一失,
是绝对的安稳,
容不得半点侥幸,半点差池。
黑齿常之的叛乱,若是真的,
便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若是假的,也足以让她心中的信任崩塌,
让朝堂陷入新的动荡。
武曌扶着御案的边缘,缓缓站起身,走到殿中。
她的身影被烛火拉得颀长,带着岁月沉淀的威严与孤绝。
她低头看着匍匐在地的周兴,
目光沉沉,仿佛在审视,又仿佛在决断。
“周兴,”
她开口,语气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黑齿常之潜谋作乱之事由你彻查,
朕要的是铁证如山,是非分明。
不枉无辜一人,
亦绝不放叛臣一恶,
查得实情,即刻回奏。”
周兴心头一喜,连忙叩:
“臣遵旨!”
“且慢。”武曌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周兴的动作一顿,心头微微一紧,不知御座上的女帝又生了何种变数。
武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字一句道:
“黑齿常之身份特殊,
乃归降边将,
不但素得军心,更关乎北疆安稳,
此案你需慎之又慎、细之又细,
用心彻查,不可有半分疏漏,亦不可有半分急躁。
一举一动,皆要顾全大局,时时警醒,事事留心。”
周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狂喜,
只要进了他的诏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