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谷口阴风,残魂泣血
九鬼炼魂谷的入口藏在断魂山脉的阴影里。叶风站在崖边,望着下方翻滚的灰黑色雾气,指尖的星髓玉牌正出刺耳的嗡鸣——这是周天星斗阵的示警,意味着谷中存在足以污染星辰之力的邪祟。
“就是这儿了。”赵雷将腰间的酒葫芦往地上一顿,酒液溅在石头上,瞬间被雾气吞噬,冒起股黑烟,“上个月失踪的三个门派弟子,最后传讯的位置就在谷口。你看那雾,带着股尸油味,是‘养魂幡’催出来的阴煞。”
苏沐玥展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用朱砂标着谷内的九处阵眼:“据传是前朝邪修‘九绝老鬼’布的阵,他将九个枉死之人的魂魄炼制成鬼将,镇守谷中九处关口,生人入内,魂魄会被硬生生扯碎,炼化成阵的养料。”
叶风的青冥剑突然震颤,剑身上的星辰印记黯淡了两颗。他低头抚过剑身,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力量正顺着山体往上爬,试图侵蚀剑中的星辰之力。“阵眼的母晶在排斥这股气息,”他抬眼望向雾气深处,“九绝老鬼虽死,这阵却成了气候,连星辰之力都能吞噬。”
三人正说着,雾气中突然飘来片残破的衣角,上面绣着“青云门”的标志——正是失踪弟子的门派服饰。衣角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凑近一闻,不是血,是某种粘稠的、带着腥甜的液体。
“是‘锁魂胶’。”苏沐玥脸色微变,从乾坤袋里摸出块晶莹的玉佩,“这是青云门的‘护魂玉’,我托人借的,能暂时护住魂魄不被阵法牵引。”她将玉佩分给叶风和赵雷,“进谷后切记,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摘玉佩。”
赵雷将玉佩系在手腕上,突然咧嘴一笑:“怕什么?咱们连血魔教的血神体都收拾了,还怕几个死鬼?”他拔出背后的重剑,剑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正好试试我的‘裂山式’能不能劈开这鬼雾。”
叶风却没动,他盯着雾气中若隐若现的九个黑影——那是九鬼将的轮廓,正随着雾气的流动缓缓转动,像是在打量他们这三个“不之客”。“别大意,”他声音低沉,“这阵能存在千年,必有古怪。九鬼将只是表象,真正危险的是阵法核心的‘炼魂池’。”
说罢,他率先迈步踏入雾气。青冥剑在身前划出道星弧,将涌来的阴煞劈开条通路,星髓玉牌的嗡鸣虽未停止,却减弱了几分。赵雷和苏沐玥紧随其后,重剑与玉笛(苏沐玥的法器)同时戒备,三人呈三角之势,一步步向谷中走去。
二、第一关:食魂鬼将,骨笛勾魂
刚入谷百步,雾气突然变得粘稠,脚下传来“咯吱”的声响。叶风低头一看,竟是满地的白骨,有的还连着未腐尽的皮肉,被他们踩碎时,竟渗出暗红色的汁液。
“这些不是普通的骨头,”苏沐玥用玉笛挑起块颅骨,颅骨的眼窝深处还残留着丝缕黑气,“是被阵法炼过的‘养魂骨’,每根骨头里都锁着半缕残魂,用来滋养鬼将。”
话音未落,雾气中传来阵诡异的笛声。那笛声不成曲调,像是有人用指甲刮擦骨片,听得人头皮麻,魂魄都跟着颤。赵雷的重剑突然脱手,哐当一声插在地上,他捂着头,脸色惨白:“头好晕……好像有东西在拉我的魂……”
“是食魂鬼将的骨笛!”苏沐玥急忙吹响玉笛,清越的笛声与骨笛的噪音碰撞,出刺耳的尖啸,“别听!集中精神守住玉佩!”
叶风祭出青冥剑,星辰之力注入剑身,剑身上亮起七颗星印,在身前织成张星网。星网落下时,雾气中露出个高大的黑影——那鬼将浑身披着破烂的甲胄,手里握着根用人骨打磨的笛子,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正往外淌着黑血。
“吼!”食魂鬼将见行踪暴露,骨笛猛地指向赵雷,笛声陡然拔高,赵雷手腕上的护魂玉瞬间布满裂纹,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显然魂魄已被震伤。
“找死!”叶风怒喝一声,青冥剑化作道流光,直刺鬼将的心口。谁知剑刃穿过鬼将的身体,竟像刺中了雾气,毫无阻碍。“是虚影!”他心头一凛,迅收剑,“它的本体藏在骨笛里!”
苏沐玥立刻会意,玉笛翻转,射出三道玉针,精准地钉向骨笛。食魂鬼将怪啸一声,骨笛横扫,将玉针弹开,同时笛声再变,这次不再是勾魂,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音刃,劈向三人。
赵雷强忍着眩晕,拔起重剑,猛地劈向地面。“裂山式!”地动山摇,无数白骨被震起,在空中组成道骨墙,挡住了音刃。“妈的,这死鬼就会躲在笛子后面装神弄鬼!”他喘着粗气,护魂玉的裂纹又多了几道,“叶风,想办法把笛子抢过来!”
叶风没说话,他注意到食魂鬼将的脚下,有一圈淡红色的纹路——那是阵法的能量线,正源源不断地向骨笛输送阴煞之力。“苏沐玥,用‘清心咒’稳住赵雷,我去断它的能量源!”
青冥剑上的星印再亮两颗,达到九颗满印的状态。叶风纵身跃起,剑随身走,在空中划出个巨大的星斗图案,图案落下时,正好罩住食魂鬼将脚下的纹路。“星辰锁!”星斗图案突然收紧,将能量线死死锁住,食魂鬼将的骨笛顿时哑了半拍,笛声变得断断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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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赵雷抓住机会,重剑带起股罡风,直劈骨笛。食魂鬼将急忙回防,却被星斗图案束缚,动作慢了半拍,骨笛被剑刃擦过,顿时裂开道缝隙。
“嗷——”鬼将出声凄厉的惨叫,身形开始变得透明。叶风趁机祭出星髓玉牌,玉牌光芒大盛,将骨笛牢牢吸住。“收!”他低喝一声,玉牌飞回手中,骨笛被玉牌散的星辰之力包裹,不断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随着骨笛被收,食魂鬼将的虚影彻底消散,周围的雾气淡了几分,地上的白骨不再渗出汁液,反而开始风化,化作粉末。赵雷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看着手腕上布满裂纹的护魂玉,心有余悸:“这才第一关就这么邪门,后面八关可咋整?”
苏沐玥拿出颗“凝神丹”丢给他:“别掉以轻心,九鬼将是按‘贪、嗔、痴、恨、爱、恶、欲、杀、亡’排列的,食魂鬼将对应‘贪’,最是贪婪,却也最好对付。接下来的‘嗔’鬼将,才更难缠。”
叶风将骨笛收入乾坤袋,星髓玉牌的嗡鸣又减弱了些。他望着雾气更深处,那里隐约传来重物拖拽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拖着铁链行走。“走吧,第二关的‘嗔’鬼将,已经在等我们了。”
三、第二关:怒目鬼将,铁链锁身
越往谷中走,雾气越冷,仿佛有无数冰针在刺皮肤。地面渐渐从白骨变成黑土,土中混杂着锈迹斑斑的铁链,这些铁链蜿蜒交错,像是无数条毒蛇,通向雾气深处。
“这些铁链有问题。”苏沐玥用玉笛挑起条铁链,现链环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是‘锁龙链’的仿制品,能锁住修士的灵力,被缠上的话,浑身力气都会被吸走。”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哐当哐当”的铁链拖地声,声音越来越近,带着股狂躁的气息。雾气中,一个身高三丈的巨汉虚影渐渐清晰——他浑身肌肉虬结,双目赤红,身上缠满了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深深扎进地里,每走一步,都会扯动铁链,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是怒目鬼将!”苏沐玥脸色凝重,“对应‘嗔’,生前是个被冤枉的武将,死后怨气不散,最恨别人质疑他的清白,一旦被他盯上,不把对方撕碎绝不罢休。”
赵雷刚吞了凝神丹,精神好了不少,他扛着重剑,咧嘴笑道:“不就是个莽夫吗?看我怎么揍得他哭爹喊娘!”
“别激怒他!”叶风急忙阻止,“他的力量来自怨气,你越跟他斗,他怨气越重,铁链的束缚力就越强。”
可已经晚了。怒目鬼将看到赵雷挑衅的眼神,赤红的双目瞬间爆出红光,猛地咆哮一声,身上的铁链突然绷直,像一条条黑色的长蛇,朝着赵雷缠去。
“来得好!”赵雷非但不躲,反而迎着铁链冲了上去,重剑横扫,将最前面的几条铁链劈断。可断裂的铁链落在地上,竟像活过来一般,又重新连接在一起,继续缠向他。
“蠢货!”叶风暗骂一声,青冥剑出鞘,星力化作漫天星点,将赵雷护在其中。星点与铁链碰撞,出“滋滋”的响声,铁链上的符文被星力灼烧,冒出黑烟。
怒目鬼将见攻击被挡,更加愤怒,猛地跺脚,地面剧烈震动,无数铁链从地下钻出,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三人团团围住。“你们都要死!”他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恨,“凭什么他们能清清白白,我却要被污蔑通敌叛国!凭什么!”
苏沐玥突然眼睛一亮,对叶风低声道:“他的怨气来自‘不公’,或许……我们可以试试‘解’,而不是‘打’。”
叶风会意,青冥剑收起锋芒,星力化作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怒目鬼将的脸。“你是镇北将军蒙括?”他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史书记载,你被奸臣陷害,全家抄斩,但三年后,冤案昭雪,皇上为你平反,还你清白了。”
怒目鬼将的动作猛地一滞,赤红的双目里闪过丝迷茫:“清白……我的清白……”
“没错,”苏沐玥立刻接话,玉笛轻吹,奏出段哀伤的曲调,“你的士兵为你立了‘忠魂碑’,就在镇北关,每年都有百姓去祭拜你。你不是叛国贼,你是英雄。”
随着两人的话语,怒目鬼将身上的铁链开始松动,缠向三人的铁链网也渐渐停下。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上的怨气以肉眼可见的度消散,赤红的双目慢慢恢复清明。“我……是英雄?”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叶风点头:“是英雄。你守护的国土还在,你保护的百姓还在,他们都记得你。”
怒目鬼将突然仰天出一声长啸,这一次,啸声里没有愤怒,只有释然。随着长啸,他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身上的铁链也寸寸断裂,化作光点消散在雾气中。
赵雷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看来……有时候动嘴比动手管用啊。”
苏沐玥白了他一眼:“这叫‘度化’,是对付怨魂的上策。你以为都像你,就知道打打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