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碰杯声在温暖的空气中回荡,节日的序幕正式拉开。
晚餐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进行。塞巴斯蒂安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他如何追踪那个贩卖“咬人饰品”的巫师(“你们绝对想不到他把存货藏在哪儿——在对角巷那棵最大的圣诞树底下,用变形咒伪装成了礼物盒子!”)
加雷斯一边往嘴里塞烤土豆,一边试图论证他的欢庆魔药如果稀释十倍,或许可以当作不错的餐后饮料(这个提议被全票否决)。
帕比则分享了关于法国魔法部用试图用蒲绒绒清理档案室小缝隙,却被掏了鼻孔的趣闻,引起了大家一阵笑声。
安格斯看着眼前喧闹的景象,炉火将每个人的脸庞映照得亮。
他的目光扫过长桌——奥米尼斯正微微侧头,专注地听着加雷斯和阿米特关于“纪实文学中夸张描写的伦理边界”的争论;
帕比在帮赫克托分析魔法部各个部门的优劣;兰德尔小口啜饮着葡萄酒,脸上是放松的微笑;而塞巴斯蒂安……他正熟练地又给自己切了一大块火鸡肉,同时接上了加雷斯的话头,开始嘲笑他那瓶魔药的颜色“像被泡成巨人观的康沃尔郡小精灵”。
餐后,众人默契地施放清理咒,让杯盘自动飞向厨房水池。安格斯挥动魔杖,壁炉里的火焰燃得更旺,客厅中央也被清理出一片更宽敞的空间。圣诞树在角落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礼物时间!”帕比欢呼道,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大家围坐在圣诞树旁的地毯和沙上。礼物被一件件分拣、传递。拆包装纸的窸窣声、惊喜的轻呼、感谢和欢笑充满了房间。
奥米尼斯收到了一副触感极其精细、用魔法加持过的巫师棋,棋子会根据持有者的心意微微震动提示方位,来自安格斯。“这下你终于可以公平地赢我了。”安格斯笑着说。奥米尼斯的手指抚过冰凉的棋子表面,嘴角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帕比送给每个人一小瓶珍稀的、据说有增加幸运效果的神奇动物毛(给加雷斯的那份额外附赠了一张写着“仅供研究,切勿内服”的羊皮纸)。
她还给了安格斯一本厚厚的、皮质封面的笔记本,里面贴满了她手绘的各种神奇动物花纹,并留有大量空白页。“给你记录冒险用,”她说,“或者日记也行。”
加雷斯的礼物一如既往地……独特。送给奥米尼斯的是一瓶据说能“暂时削弱其他感官以补偿视觉”的药剂(奥米尼斯谨慎地收下了,并立刻把它放在了离自己最远的小几上)。
给塞巴斯蒂安的则是一小罐“铁甲咒增强膏”,
“抹在魔杖上,说不定能不用魔咒就挡个昏迷咒什么的——理论上。”
塞巴斯蒂安挑起眉毛,但还是郑重地收下了——他打算放进柜子里并且再也不打开。
阿米特除了签名书,还给大家带来了他巡回途中收集的小纪念品:苏格兰高地的幸运石、威尔士精灵集市上的古怪糖果等等。
兰德尔的礼物体贴而实用,都是些适合年轻巫师的居家小魔法道具,比如一个永远能保持墨水流畅的墨水瓶,一个会自动整理信件并按紧急程度排序的收纳盒。
赫克托收到了来自学长们的各种建议书和旧课本(“neduts必备!”加雷斯语),以及安格斯送的一本高级实用魔咒解析。他显得有些感动,耳朵尖微微红。
塞巴斯蒂安的礼物藏在最后。他先给了奥米尼斯一套最新款的、带有盲文的决斗理论书籍,然后,他的表情变得稍微严肃了些,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深色天鹅绒仔细包裹的小盒子,递给安格斯。
“你的。”塞巴斯蒂安说,声音比平时低沉。
安格斯有些疑惑地接过。盒子不大,但入手微沉,他解开丝带,掀开天鹅绒。
里面衬着深紫色的软垫,上面躺着一枚吊坠。链子是简单的银色,但吊坠本身颇为独特——它像是一小片深邃的夜空,底色是浓郁的墨蓝,其中悬浮着几粒极其微小的、不断缓慢旋转的银色光点,如同被禁锢的星辰。吊坠边缘镶嵌着不起眼的秘银纹路,构成古老而复杂的如尼文。
“这是……?”安格斯抬头看向塞巴斯蒂安。他能感觉到这枚吊坠散着一种稳定、中和的魔法波动,与他以往接触过的都不太一样。
“一个护身符,”塞巴斯蒂安解释道,语气故作轻松,但眼神认真,“至少档案上是这么叫的。据说是中世纪某个炼金术士为了抵御家族诅咒弄出来的东西,能微弱地干扰、削弱绝大多数已知的负面魔法影响……尤其是那些持续性的、纠缠性的玩意儿,比如诅咒。”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看着安格斯:“上个礼拜捣毁一个倒卖黑魔法物品的窝点时缴获的。这东西……功能比较特别,但本身不算高度危险。我向司里打了报告,申请作为‘研究用途’带出来。虽然他们不信…但我一说是要送给你的礼物他们就都闭嘴了——手续都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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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吊坠,“它没法根除什么,但据说能像滤网一样,稍微减轻点‘负担’。我想着……你可能用得上。”
客厅里的说笑声不知何时低了下去。帕比、加雷斯他们或许不完全清楚内情,但“诅咒”这个词,以及塞巴斯蒂安罕见的郑重态度,让他们都安静下来,关切地看向安格斯。
奥米尼斯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他知道安格斯身上有来自其父亲的、不明底细的诅咒,这是安格斯极少提及却无法摆脱的阴影。
安格斯凝视着掌心那枚好像蕴含星光的吊坠,感受着其中流淌的、温和却坚韧的庇护魔法。
他明白塞巴斯蒂安的意思——这不仅仅是圣诞礼物。这是塞巴斯蒂安在无法缓解妹妹安妮的痛苦时,一种沉默的转移与坚持:毕竟他说:“如果我救不了我最亲的人,那我至少要能帮到我重要的朋友。”
这份心意,沉重而温暖。
“……谢谢,塞巴斯。”安格斯的声音很稳,他拿起吊坠,冰凉的宝石贴到了皮肤上,那股清凉温润的感觉似乎更明显了些,“这份礼物……我很需要。”
实则并不,安格斯认为这个吊坠对于安妮来说可能会有很大用处,但安妮现在甚至都不愿意回塞巴斯蒂安的信件。
但他没有多问,塞巴斯蒂安也没有再多解释。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
塞巴斯蒂安看着安格斯戴上吊坠,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重新带上那种混合着疲惫和欣慰的表情。“戴着吧,虽然丑了点,但据说挺结实。”他试图用玩笑冲淡沉重的气氛。
当安格斯拿出给塞巴斯蒂安的礼物时——一本看似普通的、皮革封面的傲罗实战案例笔记合集(但里面巧妙地夹着安格斯根据自己“额外”经验添加的批注和破解思路)——塞巴斯蒂安翻阅了几页,眼睛亮了起来,吹了声口哨:“这个比魔法部的培训手册实用多了。”
最后,安格斯拿起一个较小的、包装朴素的盒子,也递给塞巴斯蒂安,声音低了些:“这是……我和奥米一起给安妮的,只是没想到圣诞节了她也还没不可肯……”
热闹的客厅安静了一瞬。塞巴斯蒂安接过盒子,没有立刻打开。他的手指摩挲着包装纸的边缘,喉结动了动。盒子里是一条极其柔软舒适的羊毛毯,以及几本最新的、非魔法世界的小说。
还有一张简单的贺卡,上面有安格斯写下的“圣诞快乐,安妮”,和奥米尼斯添上的一句“火炉边永远给你留着位置”。
“……谢谢,如果有机会,我会给她的。”塞巴斯蒂安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到自己手边,没有多说什么,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松弛了一些。
礼物环节过后,加雷斯按捺不住,终于成功地哄骗(或者说激将)众人尝试了他那瓶欢庆魔药的“极度稀释版”。
结果,阿米特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说话不由自主地带着各种歌的调子,而兰德尔则现自己的头微微闪烁着珍珠母的光泽(在烛光下其实还挺好看)。
安格斯是最倒霉的一个,他的头变成了红色,说话还像是在念诗。
小小的混乱引了又一轮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