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雪似乎下得小了些。帕比提议玩些简单的巫师游戏。他们玩了会儿会动的画像猜谜,又进行了几轮无伤大雅的、考验反应度的小魔咒比拼(赫克托出乎意料地在“让羽毛跳舞”的比赛中赢了塞巴斯蒂安)。
奥米尼斯虽然不参与视觉类的游戏,但他精准的听觉和魔杖带来的魔法感知让他成了最好的裁判和吐槽者。
他总是靠在壁炉边的扶手椅里,脸上带着一种放松的慵懒的神情,偶尔精准地指出某人作弊或是施咒节奏里的瑕疵,引得大家啧啧称奇。
接近午夜时,大家有些累了,或坐或躺,围在炉火边,享受着暴风雪中室内特有的安宁与温暖。空气中弥漫着食物、木头燃烧、以及一点点魔药和葡萄酒混合的舒适气息。
壁炉里的火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一堆着红光的余烬。加雷斯是第一个撑不住打哈欠的,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嘟囔着该回去了,否则他妈妈会以为他被自己新明的魔药炸飞了。
帕比用带来的龙皮大衣把自己裹紧,挨个拥抱了大家,“我会给你们写信的,”她说,“特别是你,安格斯,如果那个玛达戈猫的驯养员来英国,我一定要介绍你们认识。”她又用力抱了抱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然后跟着加雷斯走向壁炉。
阿米特检查了一下他带来的书,确保没有遗漏,“谢谢你们的款待,安格斯。”他说,“这比我一个人窝在旅馆里改稿子强多了。”他和兰德尔一起离开,兰德尔还在小声嘀咕明天魔法部肯定又是一堆破事。
赫克托是最后走的,他看起来还有些舍不得。“我会认真考虑你们的建议的,”他对安格斯和塞巴斯蒂安说,“也许我真的该试试魔法法律执行司的考试。”他穿上斗篷,再次道谢,然后走进了飞路网的绿色火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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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最后一道绿光消失,客厅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木柴在余烬中偶尔出的噼啪声,以及窗外永不止息的落雪声。
奥米尼斯在壁炉边的椅子上没有动,他歪着头,似乎在倾听那寂静。“都走了?”他轻声问。
“嗯。”安格斯回答。他开始用魔杖指挥着剩下的几个酒杯和盘子飘向厨房,但动作慢了下来。
地板上散落着一些包装纸的碎片,圣诞树的光芒静静照耀着。
安格斯又挥了挥魔杖,让那些碎纸自动聚拢卷起,飞进壁炉,化作一小团明亮的火焰。他又让几个靠垫飞回沙,把歪斜的扶手椅摆正。
“我来吧。”塞巴斯蒂安说,也抽出魔杖,帮忙把拆掉的礼物包装收到一起。
奥米尼斯想动却被两个人按下了,他就乖乖靠在壁炉边的椅子上,脸朝着火焰的方向,像是在聆听余烬的声响。
片刻之后,客厅恢复了整洁,只是空气里还留着食物的香气、葡萄酒味,以及欢聚过后特有的那种温暖的倦意。
安格斯安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向外望去,“真安静。”他低声说。
塞巴斯蒂安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头出轻微的响声。“那我们能睡个好觉了,梅林,我今天跑了至少五个地方。”他揉着肩膀说,“但……现在挺好的。跟你在一起总能浑身都放松下来,谢谢你,安格斯。”
安格斯只是点了点头。看着外面被积雪覆盖的花园,一片模糊的洁白。“雪好像快停了。”他说。
“那个吊坠,”塞巴斯蒂安忽然开口,问了个突兀的问题“戴着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安格斯摸了摸冰凉的宝石表面。“没有。感觉很温和。谢谢,塞巴,真的。”他的语气很诚恳。
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依旧看着火焰。“那就好。”他沉默了一会儿,“安妮的礼物……也谢谢你们。我会想办法给她的。”
奥米尼斯转过头,朝着塞巴斯蒂安声音的方向。“你今年圣诞节给她寄了多少封信?”
塞巴斯蒂安的背影僵硬了一瞬。“三封”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寄了三封信。也许她没收到,也许……她不想回。”他转过身,脸上努力想挤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但不太成功,“算了,不说这个。今天过得挺开心的,不是吗?”
安格斯看着塞巴斯蒂安强撑的笑容,手指在沙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他垂下眼睛,语气里好像充满了同情:“是啊,真遗憾安妮不能来。她如果在这里,一定也会开心的。我们都很想她。”
奥米尼斯轻轻叹了口气,他站了起来,用魔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长袍,让它变得更挺括一些——一个无意识的习惯动作。“我上去睡了,”他说,“圣诞快乐,你们两个。虽然已经说过了。”
“晚安,奥米。”塞巴斯蒂安说。
“晚安。”安格斯也说。
他们听着奥米尼斯摸索着走上楼梯的脚步声,然后是二楼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客厅里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塞巴斯蒂安没有动。他坐在壁炉边的地毯上,背靠着沙,眼睛盯着那堆余烬。火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安格斯也没有催他。他走到对面的扶手椅坐下,等待着。他知道塞巴斯蒂安有话要说。
果然,过了一会儿,塞巴斯蒂安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哑。“我今天……其实去了一趟克罗夫特。”
安格斯的心脏微微收紧,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哦?”
“没见到她。”塞巴斯蒂安快地说,好像怕被打断,“我只是……远远看了一眼那所房子。灯亮着。窗帘拉着。”他停顿了一下,“她可能根本不知道我去了。或者知道,但不想理会。”
安格斯沉默着。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到了胸前那枚新戴上的吊坠,冰凉的表面已经被他的体温捂得差不多了。
“有时候我在想,”塞巴斯蒂安继续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当初我……如果我没那么固执,如果我听了安妮的话,或者当时冷静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他摇了摇头,仿佛要甩掉这个念头,“不,想这些没用。做了就是做了。”
“她需要时间。”安格斯说,声音平稳,是他惯常那种带着安抚意味的语调,“你知道安妮的脾气。她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但血缘是割不断的,塞巴斯。给她时间。”
塞巴斯蒂安苦笑了一下。“时间。我已经给了她很多时间了。可她连信都不回。”他垂下头,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黯淡,“你觉得……她真的会原谅我吗?总有一天?”
安格斯蓝色的眼睛在炉火映照下显得深邃而真诚。“我相信她会。”他说,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肯定,“你是她哥哥。她爱你。只是……那道坎,她需要自己迈过去。我们能做的,就是让她知道,我们在这里,等着她。”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他看着塞巴斯蒂安脸上掠过的希望和痛苦,就像观察魔药材料在坩埚里的反应——看着一滩只需要固定步骤就能得到预想中结果的死物。而现在,他的话语是恰当的安慰剂,剂量精准,效果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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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巴斯蒂安似乎真的被安慰到了。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放松了一些。“也许吧。”他低声说,“也许你是对的。”他转头看向安格斯,“谢谢你们的那个礼物。我是说,给安妮的那个。毯子和书……她会喜欢的。如果她能收到的话。”
“她会收到的。”安格斯在他转头的瞬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总有机会的。”
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又在炉火边坐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站起来。“我也去睡了。今天……谢谢你,安格斯。为了所有。”
“没什么。”安格斯也站起来,给他一个紧紧的拥抱,“晚安,塞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