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送回外海?”花解语轻声问。
韩星辰没有看她,只淡淡道:“若运气好,是送回外海。若运气不好,会先被下面的东西咬一口。”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这句话,原本平静的水面下,忽然缓缓滑过一道细长阴影。
那阴影度不快,却长得惊人,像一缕被夜色染黑的水草,从七碑之间悄无声息地穿了过去。众人还未来得及细看,水面便重新恢复平静,仿佛方才什么也没生。
洛水瑶指尖微微一凉。
她能感觉到,那不是普通海兽。
至少,不是完全凭血肉活着的海兽。它身上有灵,而且那灵意极冷,像是被某种更古老的规则长期浸着,早已不像单纯生灵。
“先过去?”宗矩问。
韩星辰点头:“潮门只开一炷香。过了这一段,我们才能真正下海。”
说完,他不再废话,抬脚便踏上最左侧那块看似最旧的石碑。
石碑受力的一瞬,碑顶水纹忽然亮起一层暗蓝色光,原本平静的湾水随之一颤,却并未反噬。紧接着,韩星辰再踏第二碑、第三碑,步子看似不快,每一步却都像恰好踩在整片水湾最稳的点上。
宗矩目光微凝,很快捕捉到其中关键。
他不是在单纯“走”。
而是在顺着潮势的起伏,让自身水灵与碑下暗流暂时合成一个呼吸。也就是说,若不懂水势变化,就算记住了每一步的位置,多半也走不过去。
“宗矩,我先过去接应。”韩星辰站到第四碑上回头,“你跟着我前面三步,不要差。”
宗矩没有犹豫,立刻踏上第一碑。
碑顶冰凉,足下的水纹却在接触他灵息的一瞬轻轻排斥了一下。那不是敌意,而像一种明确的试探:你不是水,为何来此?
宗矩神色不变,掌心土印微微一沉,却并未硬压,而是想起土灵兽曾教他的“序”。土不是为了压住别的力量,而是为了给它们落位。想到这里,他反而将自己的灵息收住一分,只在碑面最外一层轻轻落下一个“稳”字般的节奏。
下一瞬,那层排斥竟真的缓了一缓。
韩星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色。
显然,他没想到宗矩第一次踩碑,便能这么快反应过来。
“第二碑。”他低声提醒。
宗矩一步踏去。
第三碑、第四碑,也都顺利过去。
凌霜月、洛水瑶、花解语则依次跟上。三人各自方式又有不同:凌霜月的火在这种地方本该最受压制,可她如今已不像从前那样只会硬顶。她将火意压得极薄,像一层护在脚底的暖锋,专门替自己化去那些想顺着碑纹往上缠的寒潮;洛水瑶则最自然,她几乎一踏上石碑,周围水意便主动顺了一分,仿佛她本就更容易被这里接纳;花解语的木灵则用于稳住身形,让自己像在石碑上生出根,不至于被突如其来的暗流带偏。
前六碑都还算顺利。
可就在众人将要踏上第七碑时,水湾底下忽然传来一声极低的闷响。
像有某种巨大的东西,在深水处翻了个身。
紧接着,整片湾水流向骤变!
韩星辰脸色微变:“有人动了外层潮门!”
宗矩眸光一沉:“不是自然变化?”
“不是。”韩星辰声音也低了几分,“有人在外面撞水路。”
这句话一出,气氛顿时绷紧。
凌霜月最先反应过来,掌心火意瞬间一凝,正要出手稳住众人脚下碑纹,却见第七碑下方的水面忽然炸开,一条通体墨蓝、头生骨刺的海蛇般异兽猛地窜了出来!
它嘴极大,张开时几乎能将半块石碑一口吞下,獠牙上挂着幽蓝色黏液,腥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