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争取的结果,是让你陷入舆论的漩涡,被常家侧目,被世俗指责……”他的声音在抖,攥紧的拳头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看不见的力量的碾压,“我宁愿自己辛苦。”
“你都不做,你怎么知道结果一定不好?”
常修的神色晦暗不明。他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那点疼痛像是他唯一的锚点,将他钉在理智的岸边,不至于被情感的潮水卷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磨砺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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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拿你的未来冒险。”他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山衍,我比谁都清楚常家的势力和外界的偏见。我……输不起。”
山衍安静地看着他。然后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深潭里,激起的涟漪一层一层地荡开。
“我希望你努力一下。”
常修的呼吸一滞。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那光芒微弱却灼热,像是一根快要燃尽的火柴在黑暗中亮了一瞬。但很快,那光芒就黯淡下去,被更深的犹疑和恐惧淹没了。他上前一步,几乎要触碰到她的手,指尖堪堪掠过她的手背,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
“山衍……”他的声音微颤,带着压抑的情感,“你真的……愿意面对一切后果吗?包括失去常家的庇护?”
“嗯。”
常修的眼中光芒闪烁,像是有人在黑暗中反复擦亮火柴,又反复被风吹灭。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却又在最后关头迟疑了。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维持住这个姿势。
“可我怕。”他的声音几乎是气音了,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颤抖,“怕到最后,你会后悔……怕你恨我。”
山衍没有再说话。她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双臂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她的动作自然而随意,像是在做一件做过千百遍的事情,却又带着某种崭新的、不同以往的意味。
常修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他像一尊被突然注入了灵魂的雕像,每一个细胞都在苏醒,都在震颤。他的双手悬在半空,犹豫了很久,像是在权衡什么比生死更重大的抉择。最终,他轻轻抱住了她。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品,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却又带着一种不肯松开的执拗。
“山衍……”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将脸埋进她的间,深吸了一口气。她的丝有淡淡的柑橘香,是洗水的味道,他一直记得这个味道。他闭了闭眼,像是在这一刻里偷来了一点什么本不属于他的东西,“我会考虑的。给我点时间。”
山衍没有说话。她微微仰起脸,在他的侧脸上落下一个轻快的吻。那触感温软而短暂,像是一片花瓣拂过水面,漾开一圈细细的涟漪。
常修触电般地浑身一震。他下意识地拉开了一点距离,低下头看她,眼中满是错愕与挣扎。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像是在努力平复某种几乎要失控的东西。
“山衍,别……”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呼吸,“这样不对,我……”他的眼神闪烁不定,既贪恋这一刻的温存,又在拼命抗拒着它,像是溺水的人,一边想要抓住浮木,一边又怕把浮木也拖下水。
山衍仰着脸看他,目光清亮而坦然:“我们在一起。”
常修的呼吸彻底凝滞了。他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力道克制得近乎苛刻,像是在握着一件随时会碎的瓷器,却又贪恋着那一点温热的触感,舍不得完全松开。他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愕、狂喜、恐惧、挣扎、渴望,所有的情感搅在一起,将他那张素来冷静的面孔撕得粉碎。
“山衍,你……真的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他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常家、舆论、我们的未来……”
“那不然你要永远放弃自己喜欢的人吗?”
常修被她问得哑口无言。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城市灯火在他身后明灭,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他的眼神在一点一点地变化,像是冰面下的暗流终于冲破了最后一层薄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决绝不是冲动,而是经过漫长挣扎之后、终于做出的选择。
“好。”他说,声音低沉却坚定,“我试试。”他的双手微微收紧,指尖陷进她肩头的衣料里,“但答应我,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不要后悔。”
“嗯。”
常修的眼中浮现出罕见的柔软。那柔软像是冬日里难得一见的阳光,短暂却温暖,将他脸上那些冷硬的线条都融化了几分。他抬起手,指尖拂过她鬓边的碎,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片将落未落的花瓣。
“既然这样,有些事我必须先处理。”他的语气罕见地显出几分郑重,像是要奔赴一场重要的战役,“给我三天。三天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好。”山衍说,“我们去找爸妈谈?”
常修摇了摇头,神色凝重起来。他的眉间深锁,像是在思考一个极其复杂的棋局。
“没那么简单。”他说,“不止是爸妈……常家枝节太多,贸然开口只会让你提前暴露在压力下。”他思忖片刻,抬眼看向她,目光沉稳而笃定,“我要先摸清情况,找到最好的时机。”
“说嘛。”山衍扯了扯他的袖子。
常修抿紧薄唇,眸光深敛。他牵起她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那动作像是某种本能的安抚,又像是他自己也需要从这触感中汲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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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要探探家族长辈的态度。”他说,声音压得低了些,“尤其是几位叔伯,他们在常家话语权重。若能得到他们默许……事情会好办许多。”
“爸妈先争取过来。”山衍说。
常修点了点头,嘴角微扬,眼底浮现出一丝暖意。那暖意像是冬夜里的一盏灯,不算亮,却足够温暖。
“嗯,爸妈这边相对容易。”他说,“他们一向疼你,只要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并非一时冲动,或许会理解。”他的神色又转凝重,像是想到了什么更深远的问题,“但关键还是常家的整体态度。毕竟我们的关系特殊。”
“我们先和爸妈说。”山衍的语气笃定。
常修垂眸思忖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日程,声音温和下来:“也好。爸妈那里说通了,后续或许能有更多助力。今晚爸妈应该都在家,我来安排。”他低头看她,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汪被月光照亮的深潭,“别怕,有我在。”
二
常家的餐桌是长方形的,深色的红木在吊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四副餐具摆得整整齐齐,骨瓷的盘子、银质的刀叉、水晶的高脚杯,一切都恰到好处,像是从家居杂志上裁剪下来的一页。
常修坐在餐桌的一端,表面镇定得像一尊雕塑。他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餐具,银质的叉子在指间微微颤,折射出细碎的光。他看向坐在对面的父母,又看了一眼身侧的山衍,深吸了一口气。
“爸妈,”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我……今天有些话想和你们说。”他顿了顿,眼神示意山衍稍安勿躁,“是关于山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