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不小,外间里间加起来少说有三十来平,在这院里算是大的了。
外间靠墙摆着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都是实木的,雕花的,虽然落了灰,但能看出做工精细,雕的是花鸟图案,喜鹊登梅。
桌面上摆着一个茶盘,茶盘里放着个茶壶和几个茶杯,白瓷的,上头画着兰花,虽说不怎么像样,但看着雅致。
里间是一张大床,硬木的,床头雕着花鸟,喜鹊登梅,栩栩如生,床板上铺着一层棕垫,虽然旧了,但还结实。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个衣柜,两扇门,门上镶着镜子,镜面上蒙了一层灰,照人影模模糊糊的。墙角还有一个洗脸架子,上面搁着个搪瓷脸盆,盆底印着一对鸳鸯,红红绿绿的。
许大茂走了都有几年了,屋里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窗台上、桌面上、床板上、衣柜顶上,到处都是,手指头抹一下,能划出一道印子,灰能有一铜钱厚。
谢庄由今天只收拾了一小部分,把床擦了擦,把桌子擦了擦,铺上自己带的被褥,勉强能住人了。
剩下的,想着等明天空了再说,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一个人住,脏点乱点也没什么。
他坐回刚才的凳子上,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粥。粥不烫了,温温的,正好入口,熬得烂糊,棒子面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暖暖的,一直暖到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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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喝一边想,这个秦姐,人真不错。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院子里,能遇到一个热心的邻居,不容易,是运气。
改天得好好谢谢人家,买点东西送过去,不能白吃人家的,礼尚往来嘛。
喝完粥,他把碗放在桌子上,想着明天刷完了给秦姐送回去。
然后起身走到屋角,蹲下来,看了一眼那两箱行李。
木箱子是红木的,有个箱子还是牛皮面的,都上了锁,锁是铜的,擦一擦还能亮。
他伸手摸了摸,箱子冰凉冰凉的,在夜里摸上去有点扎手,像是摸在冰上。
他又站起身来,在屋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这间屋子的角角落落,每一个缝隙都没放过。
屋子的地面是青砖铺的,一块一块,整整齐齐。
有些砖松动了,踩上去会晃,能听到底下空空的声响,像是底下有空鼓。
墙是砖墙,外面抹了一层白灰,有些地方已经裂了缝,露出里面的青砖,青砖上还有字,模模糊糊的看不清。
房顶是木头的梁和椽子,黑乎乎的,横在头顶上,看着有些年头了,怕是比这院子还老。
屋角有个壁橱,不大,门板关着,他打开看了一眼,里头空空的,落了一层灰,还散着樟脑球的味儿,呛鼻子。
他琢磨着这些东西藏在哪儿才安全。
藏在地砖底下?地砖倒是能撬开,但撬开了不一定能恢复原样,而且这屋子是厂里的,万一哪天有人来修房子,不就现了?
藏在墙缝里?墙上的裂缝倒是不少,但缝太小,塞不进东西,连手指头都塞不进去。
藏在壁橱里?太明显了,谁进来都能看见,一开门就露馅了。
藏在房梁上?倒是能藏,但他一个人怎么爬上去?再说万一哪天房子漏了,房管所的人上来修,那不也现了?
他越琢磨越没主意,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麻,理不出头绪。
正想着,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在喊。
“开会了!开会了!都到中院来!”
是刘海中那大嗓门,隔着半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跟敲锣似的。
那声音又响又亮,带着一股子颐指气使的劲儿,跟他在院里当一大爷的派头一个样,像是命令似的。
紧接着,就听见有脚步声在院里来回走,踢踢踏踏的,是刘家三兄弟挨家挨户通知院里的人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