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害怕面对别人的目光,害怕那些同情或质疑的眼神,更害怕刘德贵会再次出现。
“你…你怎么会在来,找我,我是说。”她看着老杨低头的模样,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杨的身体微微一震,像是从深思中被拉回现实。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手指下意识地摸向口袋,触碰到那两封信的边缘。
但此刻,他的手却停住了。
“就是…凑巧。我在小区门口看见刘德贵鬼鬼祟祟的,觉得不对劲,就跟过来了。”他抬起头,只是用最简单的理由搪塞过去。
他的眼神避开了方晴,落在桌子上的医药箱上,仿佛那是个安全的落脚点。
方晴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疲惫淹没。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残留着碘伏的气味。
她不想再问了,也不想再想。
她只觉得累,累得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
沉默再次笼罩了房间,像一层厚重的帘子。
餐桌上的阳光投下两人的影子,一个佝偻,一个单薄,像是两个被困在各自世界里的人。
老杨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想打破这份沉默,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的心还在为方晴的遭遇而疼痛,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愤怒。
他想做点什么,想帮她摆脱刘德贵,摆脱这个噩梦,但他不知道从何下手。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她,怕看到她眼里的失望。
“我…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几分钟后,老杨终于动了。
他撑着桌子,缓缓站起身,动作缓慢而沉重。
椅子在他身下出轻微的吱吱声,像是抗议他的离开。
临开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方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和无奈。
方晴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她的眼神又出现了一丝失望,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情绪。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没有挽留他,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她只是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影子。
老杨转身走到门边,手握住门把,停顿了一瞬,是想回头说点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出低低的“咔哒”声,像是一段故事的终结。
方晴独自坐在房间里,目光落在医疗箱上。
剪刀的银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像是在嘲笑她的无助。
她缓缓合上箱子,手指在塑料盖上停留了片刻。
她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空荡荡的,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希望。
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从前的自己。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还残留着碘伏和血的味道,但她知道,有些伤口,是纱布包扎不下的…
老杨离开后,方晴的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得像在拖着铁链。门合上的那一瞬,就好似把她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钉死在黑暗里。
她坐在床边,盯着空荡荡的房间,眼神像枯井一样没有波澜。
老杨的沉默、他低头离开的背影、他最后那句几乎听不见的“好好休息”像一把冰冷的刀,一下一下剜着她。
他什么都没说,没安慰,没承诺,甚至没多看她一眼,就那么走了。
像一阵风,吹过,卷走她仅剩的幻想,然后头也不回。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愚蠢,真是愚蠢到骨子里。
她竟然还抱过一丝侥幸,以为这个曾经在车里醉醺醺地摸她手、在新疆的夜里把她压在身下整夜翻云覆雨的色老头,会真的成为她的救赎。
结果呢?
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给。
失望像潮水,一波接一波,把她淹没。
她失望到连愤怒都生不出来,只剩下一种疲惫的、空洞的冷。
她也很不甘,不甘自己一步步走到这一步,不甘那些曾经以为是温暖的触碰、是依赖的瞬间,全都变成了如今最尖锐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