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托儿可到真正上场的时候了。
“这就是琉璃鱼尾裙罢!”
人群中只见他声高,面色庞红,激动得很。
“哎呦呦!”
“可算见到了,巧娘子啊巧娘子——”
“真是所闻不如一见!”
一旁女郎惊得也纷纷站起,正是午时,太阳火辣,那神女真不是天上所来的麽?
这裙衫……实在是太美了……
数不清的亮点在湛蓝的裙摆上闪耀,随风飘荡,竟如星河璀璨般,真是做梦的场景!
“什麽鱼尾?”
“郎君你再说得明白些?”
“哎呀呀,我阿娘所说,那裙胖若一条锦鲤,你看那裙子尾部,可不就收了道边?”
“就是就是。”
群衆早在神女出场时便都站了起来,一个时辰早把腿蹲得酸麻,竟还有人直直跪了下去。
扶起还说,“我可不是腿麻,我真以为是神仙呢!”
衆人笑笑,却不是取笑,方才要不是那位郎君,他们还真没反应过来,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不知做什麽是好。
要是真的神仙下来了这还了得?
他们这呆样,可不一个个都出了丑。
清醒过来的是少数,还有更多人沉迷在戏剧里,见那神女,无言却心潮澎湃。
方才那欲骂刘主薄的壮汉此刻也不言,在原地久久回神。
眼角一声锣鼓,场子热烈得不得了,喧腾着,一个个面含红光,不必说!
这戏太好了!
艺人随着那锣鼓不停上场,做最後的谢幕。
王二京刘主薄在前,神女在其後,更後是开凿河渠的人们。
衆人见他们出来,一阵欢呼。
“演得好!演得好!”
“刘三儿!你家戏团我预定了!下月十九我儿满月,好好唱几天!”
“我也!”
壮汉只看着刘主薄不语,良久,将随身一金钿放至刘主薄台前,一拱手。
“怪罪!”
说罢,不等刘三前追便绕离了戏场。
刘三只喃喃笑语,“是个真性情的。”
“我要见见巧娘子!”托儿又开始发力了,“巧娘子——你快出来,大家快谢娘子开戏!”
“就是就是,巧娘子呢?”
下面真是群情激昂的时候,一呼百应。
衆艺人退至几步,等巧文上台。
巧文穿着渐色裙缓缓走上去,她笑笑,接到砸来的铜子,“衆位——”
“多谢捧场。”
“此戏乃为小肆开店所设,还望衆人多多光顾。”
托儿依然领先全场,挺身大声,“巧娘——你那琉璃裙真是好看!”
底下群衆附和。
“如仙女下凡!”
“美极了!”
“哪里看过这般裙衫,怕是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件!”
“……”
大家无聊得很,一场戏幕够回味半年,哪里舍得离开?
巴不得今日便住下,做那荷塘里的卧叶的小鱼儿,明日一早醒来再看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