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正是,平日我在各州采买衣料运至衣肆。’她便笑了,说我放着府里职位不做去当个船夫小郎,我便也笑笑,借此向她举荐了你。”
巧文有些激动,正瞌睡呢,这不送枕头来了。
要是有官人能穿了她那衣服,何愁没有话题!
她催促,薛枝笑看她一眼。
李佑郎接着讲,“随之她就问,‘巧娘这衣肆可还有别样新奇衣裳?’我哪敢回没有呢,刚才还把你说得天上地上独一份呢,可我也不敢打包票啊。”
李佑郎看向巧文,“你当初还没和我说齐胸裙回鹘装之,可又想起你那琉璃裙,便只好充了上去,末了,生怕不妥,又告诉司阶,说不知你愿不愿出,那裙一直未曾出卖。”
“然後?”
“再然後司阶还是很高兴,说无妨,她也听说过那衫裙,便让我问问,若卖,出多少金都可。”
巧文激动站起,面对着李佑郎,很是兴奋。
李佑郎笑笑,“怎麽样?看你是有意了。”
“何止啊。你可真行,上来就给个大招!”
“何是大招?”
“哎!”
“讲不清楚,你就认为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罢了。”
李佑郎大笑,巧文脸上也是兴奋的神色。
唯有薛枝从听到那回鹘装时面容便一滞,听她二人说些他不知道的事情,随之一人越说越尽兴,一人越听眼眸越亮,只他愈加被排斥之外。
面色也越来越忍不住。
似乎有几刻冷意没抑制住,现了出来射向某人几次。
可对方均未察知到,眼见两道身影越来愈近。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
两人一愣,低头看去。
薛枝笑笑,几滴酒水溅在眉上缓缓下落,他正正看着二人,笑了。
“恕罪。”
“手滑了。”
李佑郎拍拍衣角,将水渍溅下去,笑笑。
“无事。”又问,“三郎,你觉如何?”
巧文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她看向薛枝,可对方没再看她,只拿了衣袖擦着脸上酒液,回了李佑郎。
“甚好,我竟不知你也有空口说瞎话的本领了。”
李佑郎拥着他,“这不和你学的吗?”
距离若有若无被拉开,对方整整衣袖,“我?”
鼓声此刻又响起。
“我可没这本事。”薛枝看了过来,脸上忽然有了些笑,“我就做不到你这般。”
“那,你多于我学学?”李佑郎回他,又对着巧文笑,“巧娘,成了,我功劳你可要算一算,不为别的,距你所念,又近了一步呢。”
这话本没什麽。
可此刻巧文听了却心里一突。
她擡眼,薛枝正静静看着她。
“咱们今晚找个地方,这一路赶得急,都没怎麽吃饭。”李佑郎去看天色,也至日落,天短了很多。“怎麽样?”
过了好一会儿,薛枝才移开视线,轻声说,“不了,我今晚有事。”
李佑郎眉头惊讶一撇,划向巧文,只见对方也是同样神情,看他过来,笑了一笑,“我也是呢,改日吧。”
“……行罢。”
“那衣肆?”
薛枝理了理衣袍,先走在前方,“即刻便关。”
巧文没说什麽,点点头。
李佑郎也只好随了二人,收拾包裹下楼。
今日巧文欲带些料子回去,放在院子里,有些多,但也不重。
她挎到肩上,还没落背,便又离了去。一看,薛枝已拿了大大小小几个包裹衣袂带风走在了前列。
她连忙跑上去,跟着後面,李佑郎在身後关门,等合了门臼,已不见了二人。
在原地看了看高挂的夕阳,也回武行了。
薛枝回了院落便入了屋门没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