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装上阵?”李佑郎点点头,“可。”
两人各去,院落只馀巧文一人,她拿出一应帐薄,回到屋内,擡头一看,不过半载,这屋内仍是如初见般空落落,巧文好歹也是做衣肆出家的,衣裳却那几件。
来来回回不过红绿蓝黄渐色裙穿着,唯有一件圆领袍也是做工出了岔子贱卖了可惜,便留了下来。
案上,榻上俱是完好无损,这房间只让她睡觉外,再无其他痕迹。
没想到,此处还是留不住。
刘生,顾月月等人不知何时听到风声,在临走的晌午赶来了,看着那硕大的牌匾,仍什麽也没问,只携了酒,一方拜别,一方送柳。
这古人礼节却也有诗意。
刚将牌匾寄存,眼里又出现衣角,林风韩声几人特地穿了新长衫来此,林风几人俱是惊讶,韩声却抿抿眉,眼里思惑。
“……巧娘,你们要走了?”
“去哪里?”
巧文站在原地,看看远处大道人来人往,笑笑,“江淮之地,扬州。”
林风问,“那你衣肆……”
“开,只不过……”巧文望了望这牌匾,在太阳下散发出光辉,有一天,会再次高高挂立这门廊上,“要等段时间了。”
衆人笑着,失落却不让巧文看出。
“那巧娘以後的新衣裳我们岂不能先穿到了?”
年纪小的问,她仍认为巧文的店会开得很大,不论到了何地,她的衣裳,带着那个小小的三人木牌,总会传来的。
“可又让江南那些人得了利了,本来她们衣裳便美。”
几道视线落到巧文脸上,良久。
将她照得很亮。
少年谁也不会离别,不会再此时说些客气话,说着日後不定会相见的谎言来。
此去一别,再见又是何夕何年。
“此行路远,还望娘子保重。”
最终,还是拜别起来。
巧文目送几人愈走愈远的背影,其中有个高高的少年不时回头看,她也笑着摇摇手。
那人看了看那手,终还是走了。
她擡头,风儿飘曳着,起了黄沙。
就这般罢,她看向南边,目指远方,那是新的征程。
巧文很熟悉这招,就是换了平台,从京城到江南,她倒要看看这江淮风光。
没准儿发展得更好。
——
小船儿悠悠,人心飘荡。
三人没让自己憋着,一路高声扬歌,美食好酒,在船看天,看山,看水,看两旁农夫。
“薛四郎!你今日可是一条鱼儿也没咬啊!”
船板上,一人挑了扁担,看一旁带了斗笠的年轻人钓鱼,来人还挺时兴,那身上穿得是新进长衫,头上戴得是叫……反正立个木牌,上面三小孩儿。
他家大郎便有一个,说是买衣赠的,这长衫还是他家大郎争气,在州里读书学馆送的,要不他这个挑夫,整日不下船,哪里认得这衣裳。
那年轻人嘴里叼根杂草,刚上船拽得,很是惬意。
看挑夫,收起一条腿,让出一条路,“王叔今日所获倒丰。”
“是嘞。”
薛枝听那雨声渐落,天下起小雨,船还没发,得再等半个时辰,他收起斗笠,更加无恙躺在地面上,也不顾那污泥脏了衣衫。
在等鱼咬鈎,在等两人回。
“巧娘,你快些!”两人跑在雨中,这雨越发大了,李佑郎见巧文还跑不起来,干脆拽着她,“三郎饿了一上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