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来不过几月载。
颜笠不忍再说,就怕情不自禁说出告别的话,伤己伤人。
她伸手,摘下一片红枫,经过寒冬的洗礼,叶韧格外□□。
“留个念想。”她轻声道,倏而擡头,“翁渟,这里的枫树都是你栽的吗?”
翁渟想了想:“非也。我记事起,枫栖殿便是红枫为装,至于何人种的,我不知道。”
“是我傻了。这些树这麽高这麽壮,是要好多好多年。”颜笠把玩着手中的枫叶,指尖划过叶上斑驳的纹路,“你知道吗?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就想着有一天离开。”
“後来呢?”
“现在还是很想,不习惯这里的事,不喜欢这里的人。”颜笠垂下头,顿了顿,“但也有不舍的人。”
起初,她为了活命,冒冒失失地就闯进了翁渟的房间,对上了翁渟疏离的双眼。
仅仅那麽一眼。
本想着救下翁渟,治好他,算功德一件,换个出宫的机会,但那一日寿安宫的雨告诉她,翁渟为了她,可以抵上所有。
他用自己的命来为她报仇,那一个温暖的拥抱,殊不知她的心也同样炽热。
翁渟背过身,深深吐了一口气。
颜笠揉了揉自己的眼角,平静道:“我先回屋收拾了。”
她小跑进了屋里,立马把门合上,闭上眼睛无力地倚着门滑下。
颜笠缓缓睁开眼,看着自己收拾好的行装,空落落的屋子,和来时没什麽分别。
不过三四个月,能有什麽东西,她自嘲地想。
可眼泪却仍不听话地流下,滴落至她倔强的手背。
一门之隔。
翁渟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失了神。
福添刚从内务司回来,悄悄进了门,没有打扰他们。
末了,他只是轻悄走至翁渟身边,小声说道:“先生,该用饭了。”
翁渟这才回过神,瞥了眼颜笠的房门,没有出声,点了个头便进了膳房。
福添苦涩地笑了笑,很快隐起情绪,伸手敲了敲颜笠的门:“笠姐姐,可以吃饭了。”
猝不及防,房门被拉开,福添的手还停留在半空。
颜笠笑着看了福添一眼:“走吧。”
饭桌上,翁渟已帮他们盛好白饭,福添做了一桌子好菜。
不知哪来的默契,他们都吃得很慢,格外珍惜这片刻的时光。
颜笠先一步离席,福添连忙放下碗筷,对翁渟说:“先生,我去找笠姐姐一趟。”
翁渟意识到了什麽,点了点头,没有出去。
颜笠推开房门,福添紧跟着她身後进去,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颜笠吓得後撤了几步。
福添鼻子一酸,憋了这麽多天的愁绪,终于在这一刻释放:“笠姐姐,其实那天我都听到了。”
“听到什麽?”
“你和先生的对话。我刚好在门外,听到了先生让你走。”
颜笠慌张地擡眼,瞧见了福添失落的双眸。
她惊讶于福添的细腻,可再多的承担支撑不住他年少的心性,终是忍不住落泪。
“我们不是有意瞒你的。”颜笠关上门,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