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怎么了?”周时羲疑惑道。
李嶷眉头紧蹙,低声喃喃“幻术……”
“什么?”周不解。
李嶷未答,目光一扫,骤然定格于江岸古树下。
树影中,一道人影静立。
周时羲瞥见,低声“钱世仁?”
“不,是苏幕遮。”李嶷沉声。
那人负手而立,神情悠然,唇角含笑,随风如雾般消散,融入夜色。
李嶷目光深沉,心中波涛暗涌。
“此人究竟意欲何为?”周时羲低声。
“也许——”李嶷缓缓开口,目光落在簪上,“他,是为黄蓉谋事。”
李嶷低头望向怀中,碧玉簪微泛寒光。
“我等奉命追查,于她本是威胁,却因蔡彪的执念,使这支簪子误落我手。
“他语声低沉,”这意外原非她所料,如今却成了她反转棋局的利器。”
他目光沉静,继续道“她顺势将这枚『意外』之簪,化作引线,引我等去替她解决真正的对手。”
李嶷望向南方,目光穿越山河。
“衡山。”
他语气平静,却如断铁“局终在衡山。黄蓉机关算尽,终究下的是一盘人心之棋。终局落子,亦将在那里。”
夜色沉沉,小舟远去,江水滚滚。
而南岳山影,静静矗立,似在等待那一子落定。
三日后,衡山。
南岳七十二峰绵延八百里,云雾缭绕,佛道并立,名门林立。其巅者,唯衡山派,五岳剑盟盟主,镇南之柱,威望最隆。
己未年十月,蒙古大军南侵,十万铁骑压境衡阳。
衡山派破山而出,联湘南武林,奇袭敌军后路,断粮道、劫辎重,大挫蒙军锋芒。
衡阳之危得解,衡山威名大振,官家赐匾“忠义贯日”,悬于正殿。
自此,衡山成了蒙古眼中钉。
衡山山门立于祝融三峰间,依绝壁筑殿,剑法以山势之险为形、云雾之变为意,虚实相生,自成一派。
战事平息,衡山“九峰论剑”大典,如期举行。
主殿“忠义堂”坐落于主峰回雁峰之中,前方“万仞剑坪”广阔空旷,三面悬崖,云海翻涌。
今日,剑坪已布置为论剑会场,正中擂台三丈方圆,八尺高,四角黄旗招展,上书“九峰论剑”四字,猎猎作响。
台阶之上,掌门“三湘剑”莫问居中而坐,闭目养神,神色憔悴。
左为执法长老冷虹松,气势逼人;右为“幽谷书堂”堂主,素衣折扇,气度儒雅。
剑坪两侧观礼台上,群雄云集
少林天鸣禅师、青城余沧海、崆峒真人、唐门家主、大理段氏宿老……皆在其列。
其后,黑压压一片衡山弟子肃立,青衣整齐,目中炽热,凝望擂台。
维持秩序声、通宾钟磬声交织回荡,满场威严庄重,群贤毕至,尽显一派宗门荣耀与铁血气魄。
“当——!”
钟声悠扬,震彻山谷,场间喧声戛然而止,众人齐望。
莫问天缓步而起,神情威肃,声音洪亮
“衡山立派三百载,秉忠义、护山河。九峰论剑,为择俊才、传剑心,我衡山百年之志!”
全场掌声如雷。
莫问天抬手压下众声,朗声宣布
“九峰论剑——现在开始!”
又一声钟响,擂台上两名青年跃身而上,礼毕,交手!
观礼台上,李嶷与周时羲藏于人群,布衣无异。众人皆为剑招喝彩,唯李嶷目光不动声色,四下扫视。
周时羲轻声低语“左侧,第四排,靠过道。”
那一排四人青衫小帽,乍看寻常,实则神情呆滞、眼神空洞,对周围喝彩如若未闻。
四人如雕塑般端坐,与场中热烈格格不入,那种冰冷漠然,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李嶷心中一凛“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