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细细扫视全场,却未见白连生踪影。这让他愈警觉——那人必定藏身暗处,伺机而动。
想到此处,李嶷眉头微皱。
簪炉幻象中黄蓉的指引,将他们引到了衡山,可除了这场“九峰论剑”大会,再无其他线索。
他目光掠过擂台上的激烈搏斗,心中却波澜不起。
“黄蓉费尽心机布下此局,岂会只为让我们观一场比武?”他暗自思忖,”
她既知我等必会追查至此,定有深意。”
更让他不安的是,白连生与那四名鞑子的出现。各方势力齐聚衡山,都在寻找黄蓉,这绝非巧合。
“这场论剑大会,怕是一个陷阱……或者说,一个战场。”李嶷心念电转,“而黄蓉,要么藏身其中,要么……”
他想到了什么,目光不由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峰。
周时羲似有所感,低声道“头儿,情况不对。”
李嶷在周时羲的提醒下,将目光投向擂台。
场上两名衡山弟子的剑招已不似切磋,而是招招夺命。
原本点到即止的剑锋,此刻却直取要害;该当收势的杀招,反而愈凌厉。
两人眼中皆透着一股狠劲,仿佛对方不是同门师兄弟,而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观礼台上渐渐有人察觉不对。
“这……下手也太狠了吧?”“不对劲,这哪是比武,分明是在拼命!”
台上剑光愈急促,两人已是浑身浴血。其中一人一剑刺偏,露出空门,另一人眼中凶光一闪,手中长剑毫不犹豫地贯穿了对方胸膛!
“噗嗤——”
利刃穿胸的声音在一片惊呼中格外刺耳。
那名中剑的弟子瞪大双眼,鲜血从口中涌出,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同门。
他嘴唇颤动,似要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缓缓倒在血泊之中。
全场死寂。
这可是同门比武,不是生死决斗!
“杀人了!”不知谁先喊出这一声。
观礼台上顿时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呵斥声混成一片。
“顾霁川!你这是干什么!?”
主席台上,执法长老冷松虹猛地站起,脸色铁青。
顾霁川,衡山派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向来品行端正,武功出众,怎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痛下杀手?
然而,面对长老的怒喝,那名“顾霁川”却只是冷冷一笑,缓缓抬起左手。
众人只见他五指在自己脸颊上轻轻一撕——
“嗤啦”一声轻响,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应手而落,飘飘洒洒地落在血泊旁边。
面具之下,露出的却是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容棱角分明,目光阴鸷,最显眼的是嘴角那两撇标志性的小胡子。
冷虹松艰难吐出三个字“白连生……”
就在这时,那四名原本静坐如雕塑的“汉人”,此刻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身形矫健得不似常人。
他们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跃起,动作整齐划一,宛如训练有素的死士。
“嗖嗖嗖嗖!”
四道黑影破空而至,转眼间便落在了擂台白连生身后。
白连生长身而立,目光扫过满场震惊的众人,最后停在主席台上的衡山掌门身上。
只见他微微拱手,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师父,别来无恙。”
“你这叛徒,竟还敢回衡山!”冷虹松怒不可遏,正要上前。
莫问天缓缓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神色沉静如水,缓缓起身,走到台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白连生。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连生,你这是何意?”
白连生饶有兴致地环视了一圈。他的目光扫过满场英雄,最后才重新落在莫问身上,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好,很好。”他轻声赞道,随即声音陡然拔高,内力激荡之下,清晰地压过了全场的嘈杂,“少林、青城、崆峒、唐门……中原武林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日都到齐了。”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变得玩味而残忍
“省得我白连生,再一家一家地登门拜访。”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他这话中之意,竟是要与整个中原武林为敌!
白连生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他张开双臂,如同君王在检阅自己的疆场,声音中充满了征服者的傲慢与快意